秦岳離開病房後不過兩分鐘,醫生就來了。
一番檢查,並無大礙。
「主要是身體透支得厲害,你是不是使用過什麼短時間爆發的秘法?」醫生看著結果問道。
周慎獨眼觀鼻鼻觀心。
總不能說自己用了燃棘吧,這不等於親手給這位醫生保送院士?
「可能是因為我當時比較憤怒吧。」周慎獨一本正經,「您知道的,人類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
「行了行了。」醫生擺手打斷了他的胡謅,「不願說就算了,總之你氣血透支得厲害,未來半個月以內不要再使用這種秘法。」
醫生語氣認真了些。
「再來一次,可能傷到武道根基。」
周慎獨臉上的表情也認真起來,「明白了,謝謝醫生。」
兩周不能用燃棘,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自己就是個高三學生,平時最大的敵人也就是月考和趙明遠,哪需要天天和人拼命。
像這次這種事,總不能三天兩頭發生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周慎獨趕緊在心裡呸了兩聲。
烏鴉嘴,不想了。
事實證明,他確實多慮了。
接下來一周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周慎獨一直在醫院。
期間老周和趙明遠都來看過他幾次,見他不再需要人照看後,也就沒來了。
畢竟一個本就需要人照顧,一個離武考就剩兩月不到,確實都不方便。
而隨著身體恢復,一轉武者那三成體魄帶來的作用也逐漸體現出來。
醫生最開始預計,他怎麼也得住上十天半個月,結果第五天的時候,周慎獨已經能下樓溜達。
第七天,除了不能進行劇烈運動以外,基本已經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也就是這一天,江城市武道局給他們辦了一場表彰會。
說是表彰大會,其實並沒有那麼隆重,沒有幾千人在下面鼓掌,也沒有什麼領導又臭又長的發言。
地點就在市武道局的對外辦公室。
除了他們這次被綁架的學生,就只有家長代表,還有幾家提前聯繫好的本地媒體。
主要目的就兩個。
表彰,拍照,至於真正涉及地下基地、血種、靈瞳族的東西,自然一個字不會往外說。
可即便如此,另外十二名學生還是相當重視,好幾個男生甚至穿上了西裝,頭髮梳成大人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相親的。
唯一畫風不太一樣的,就是周慎獨了。
他坐在輪椅上,還蓋著條破得無比刻意的薄毯。
趙明遠站在周慎獨身後,雙手把著輪椅,表情是難以言說的複雜。
「獨子,醫生前天是不是就說你可以出院了?」
「咳咳~」周慎獨輕咳兩聲,「你也說那是前天,今天復發了。」
趙明遠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饒是以周慎獨的臉皮,此刻都隱隱有點兒發燙。
「你懂什麼,你看那幾位。」他指了指不遠處髮膠都快比頭髮更厚的莫思危,「這麼騷包,誰看得出來這是一名被綁架的受害者?」
「再說還是我這種立下奇功的,我可不能讓他們忘了。」
趙明遠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就把你爸輪椅偷來了?」
「什麼叫偷?」周慎獨糾正道:「父子之間的事,能叫偷嗎?」
趙明遠嘴角抽了抽,「你臉怎麼也越來越白了?」
「廢話,讓你跟正式武者連打兩場試試,我跟你說了,這是暗疾復發。」
周慎獨面不改色。
蜃影族的天賦確實好用,哪哪兒都能發揮奇效。
趙明遠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是真不要臉啊。」
「這叫保障自身利益。」
兩人正低聲扯皮,前方忽然響起一陣騷動,幾名武道局領導已經從側門走進辦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上去五十歲左右,頭髮已有些花白,身材卻依舊挺拔。
江城武道局局長,三轉武者,韋長天。
他身旁還有一人,年齡稍微年輕些,同樣是三轉。
江城武道局現任副局長,陳泰來。
周慎獨原本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可卻發現了點兒有意思的東西。
陳泰來走進後,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所有人,然後毫不避諱的在一個學生上停了許久。
那名學生身體也明顯坐直了些。
周慎獨忽然想起來了。
有個學生說過「我爸是武道局副局長」這樣的話,原來還真不是胡說八道。
那名學生似乎察覺到了周慎獨古怪的視線,扭頭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周慎獨沖他點了點頭,對方也回以一個微笑後,兩人都移開了目光。
畢竟難兄難弟一場,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很快,儀式正式開始。
講話內容並不長,整個事件對外統一被稱作「綁架案」,只是簡單講述了他們在被控制以後主動反抗,為後續救援爭取了時間。
包括周慎獨追上逃跑的犯罪人員、追回關鍵物證的事情,也只是簡單提了一句。
隨後便是正式表彰,十三個人一起上台,證書,合影,全程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環節。
周慎獨這時候倒是老實得很,沒有什麼表演欲望。
主要是這種時候十幾個攝像機對著自己。
演過頭了,容易留下證據。
再說了,大頭在後面呢。
十多分鐘後,公開環節便正式結束,媒體做了簡單得採訪後也離場。
周慎獨等人卻被留了下來。
因為真正的表彰,現在才開始。
一行人被帶進了會議室,獎勵內容也公布出來。
每人十萬獎金,外加一份蘊竅液。
周慎獨因為出色的表現,被額外獎勵了兩份蘊竅液。
蘊竅液能大大降低開竅的難度,就周慎獨這三份放在十三街,少說也是一百萬往上,還買不到。
周圍頓時響起陣陣驚呼,周慎獨卻有些糾結。
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他也不是不滿足。
問題是,他被植入血種的時候,許多竅門已經被沖開過了,自己後續開竅的難度本來就會低上很多。
這玩意兒用在自己身上,多少有些浪費。
正糾結著,一旁忽然傳來腳步聲。
陳泰來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恢復得怎麼樣?」
「挺好的。」周慎獨下意識回答完,隨後想起自己還坐在輪椅上,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就是偶爾還有點虛。」
陳泰來沒在意,只點了點頭,「你這次的功勞很大,那個箱子裡,有不少重要東西。」
「所以這件事雖然結束了,但如果以後發現身體有什麼後遺症,或者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直接和市武道局反映。」
周慎獨眼睛微微一亮。
他本就是有棗沒棗都要摟三桿子的性格,這都把話遞到嘴邊了,他怎麼可能放過。
「陳局,那我還真有個小小的請求,就是這個獎勵能不能換換?」
陳泰來笑了笑,「你想換什麼?」
周慎獨精神一振,機會來了。
他沒有直接說,而是整個人往輪椅一靠,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
「主要吧,這次受傷確實太重了,醫生說我未來兩個月都不能劇烈修煉。」
說到這裡,周慎獨輕輕咳嗽兩聲。
「距離武考就剩這麼點時間,我原本氣血和開竅進度就比那些真正的天才差不少。」
「現在又耽誤這麼久,想考什麼好武大,估計是沒希望了。」
旁邊幾名學生都忍不住看了過來,周慎獨卻像沒發現似的,繼續說道:
「所以我就想著,蘊竅液這種東西雖然好,但只能用一次,要是可以的話。」
「我想換一門呼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