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古月娜從湖底中起身,搖了搖頭,「我來說吧。」
帝天默然,古月娜皺眉道:「我才是魂獸共主!」如果帝天真的不聽話,那麼她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這一路上,即便是她,耐心也耗光了。
帝天身軀一滯,退下來。古月娜看向驚魂未定的史萊克等人,雙手抱胸道:「本座,名曰古月娜,龍神化身,也是星斗大森林的統治者,所有魂獸的王。」
她頓住了,這一聲王,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唐三、戴沐白、馬紅俊等人都張大了嘴巴。魂獸之王,星斗大森林的統治者,這個名字,宛如一顆炸彈,將他們的內心炸得一片空白。
史萊克眾人一時鴉雀無聲,他想起古月娜曾展露的、與年齡不符的深沉,想起她對魂獸知識的了如指掌……一切的蛛絲馬跡此刻都串聯起來,真相出現了。
戴沐白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乾澀:「古月……不,你真的是……」
「小兔子,我聽說,你的那兩個弟弟自稱星斗森林的霸主是吧?」古月娜的目光看向小舞,這隻小白兔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直跳,哭到:「不要傷害它們!它們都是好人啊.....」
「好人?」古月娜歪了歪頭,戲謔起來:「那它們抓著本王,威脅本王的時候,也是好人麼?」
小舞噎住了,這是眼見的事實,她無力辯駁。只得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舉動,跪在她面前,哭訴道:「我,我什麼都可以做,求求你別傷害它們,它們是我的家人。」
這家人一詞,就令帝天眼神一凝,那是看死人的表情。
「古月......我還可以這麼叫你吧?」最終,唐三鼓起勇氣把小舞攙扶起來,雖然很恐懼帝天那厚重如山的人影,但仍然擋在小舞面前,『唐門弟子最重情義』不能看著小舞受辱。
「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它們,冒犯了你,這事我們認。」
唐三沉聲道,不卑不亢,哪有兩萬年後的海神架勢。「但我們也是被那兩個封號斗羅追殺,才會誤入生命之湖附近。小舞與大明、二明情同手足,她方才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並非有意僭越。」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既承認了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對古月娜的冒犯,又點明了他們也是被迫捲入的受害者,最後還為小舞求情,將她的失言歸咎於「情急」。
言辭間,隱隱將古月娜放在了更高的、可講道理的位置上,而非一味對立。
這句話,唐三就將小舞的鍋甩得一乾二淨了,大部分人都選擇棄車保帥。拋棄大明二明從而讓小舞洗脫罪名;但唐三不同,他的雙標是有目共睹的。
帝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句認了,就想了結對主上的不敬之罪?」那如山如岳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區區十萬年魂獸,竟敢脅迫主上!其罪當誅!」
「帝天。」古月娜的聲音從生命之湖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你若是早早有這個魄力多好?本來,自己就不擅長這些人際關係,結果這貨卻也是個蠢貨。
該當權臣的時候,卻要立上自己謙卑的忠臣人設;該當忠臣的時候,卻偏偏要來架空自己。就是現在,古月娜都感覺這蠢蛋是一個半吊子的臣子,也不知道它這些年都學到了什麼。
而且,黑白臉也不是這麼唱的。她捂住自己的臉,如果有地縫,恨不得鑽進去。
目光掃過神情各異的史萊克眾人,以及唐三那強作鎮定的眼神,最終定格在帝天那依舊恭敬卻讓她心累的身形上。「夠了,帝天。」古月娜的聲音疲憊,「我自己處理。」
帝天身形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垂下頭顱,沉聲道:「是,主上。」他後退幾步,那如山如岳的威壓悄然收斂,但身影依舊如沉默的磐石,守在湖畔陰影之中。
不是,你就這麼退下了?
古月娜都感覺詫異,你帝天若是真要架空自己,對自己不滿的話,剛才不就應該當著自己的面出手殺了他們才對嗎?怎麼我一發話,就退回去了?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她看向小舞,以及擋在她身前的唐三,緩緩道:「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冒犯於我,是事實。但念在它們守護星斗森林、情急救護同族,和你們幾年共事的基礎上。」
「不,不要殺了他們!」
「古月,它們......」唐三還沒說完,古月娜就擺了擺手,道:「我只是不允許它們以魂獸的身份活在星斗大森林中了。如果以後,你們有誰能成神,還能給它們保存好靈魂。」
成神!
眾人一震,神這個生物,真的存在於世界上嗎?古月娜嗤笑道:「你們不會以為,神是虛假的吧?」也對哈,唐三在武魂殿之後才知道海神島和神之傳承的事情。
但眼下,這個縫隙正好給她補上了。
「所謂神靈,不過是將自身修為提升到極限,從而超越了這方天地的生命,歸根結底也只是一個實力強大的魂師而已。」古月娜看向唐三,唇角微微勾起道。
「唐三,跳崖的你,也不信嗎?」
這句話,就連唐三心頭狂震,那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之所以在如今大陸上一路順風,不就是因為穿越者這件事嗎?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古月娜道:「你可知,唐門不止一個?」
此言一出,唐三如遭雷擊,腦海深處某種被牢牢封鎖的、源自前世唐門的記憶與驕傲轟然震盪。他緊盯著古月娜,試圖從對方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中找出破綻,卻只看到一片深邃的平靜。
古月娜嘴角上揚,唐門這個字對唐三簡直是天然的控制器。
「神能下轄無數世界,觀測無數的位面。有巴蜀唐門,也有南洋唐門......同一個門派,有著無數的道統,這期間的門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她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