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眼中精光閃爍:「那你覺得,他的那些話有幾分可信度?」
古浪想了片刻,沉聲道:「孫兒不敢打包票,李長生此人精明得很,他的話里真實性有待考究。不過,真相還得等到傍晚,那位古月學員現身才是下定結論;如果她不回來,那麼李長生的話一分不可信。」
「而且,請恕孫兒直言,榮榮小姐她真的願意回去麼?」古浪反問道。古榕的雙眼微微眯起,重新看向孫子,說:「浪兒,你什麼意思?」古浪道:「榮榮小姐的對寧塵之事毫無反應,這本來就不正常。」
古榕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是說,榮榮可能知道寧塵的下落,甚至……是自願留在史萊克,故意隱瞞?」古浪點頭:「
榮榮小姐與寧塵同出七寶,自幼一同長大,情誼非比尋常。若寧塵真出了什麼事,她絕不該如此平靜。可今日她見到我們,卻對寧塵隻字不提,這不合常理。除非——她早就知道寧塵的下落。」
古榕眼中精芒一閃:「那你認為,她是知道實情,還是被人脅迫?」古浪沉吟道:「脅迫不太像。我看她氣色紅潤,行動自如,不像是受制於人的樣子。倒更像是……她自己選擇了站在李長生那一邊。」
古榕冷哼一聲:「榮榮那丫頭性子執拗,當初她鬧著要離家,我便覺得攔不住。如今看來,她怕是真的被那李長生籠絡了去。不過無妨,她終究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這層身份她甩不掉。」
古浪低聲道:「那我們接下來如何行事?」
古榕望向窗外,老眼中掠過一絲寒光:「等。既然李長生說古月傍晚回來,那我們就等到傍晚。我倒要看看,那個讓榮榮稱作姐姐的人,究竟是什麼來路。至於榮榮——你先不必驚擾她,等弄清楚古月的身份,再一併處置。」
古浪恭敬道:「是,孫兒明白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也不能閒著。」古榕捋了捋鬍鬚,吩咐道:「那五百禁軍是我們的人,來都來了,乾脆協助李長生院長一同幫村民們處理處理農活,也好為陛下解憂。」
古浪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古榕此舉一方面可以早就與民同樂的假象,另一方面還能方便監視史萊克,且同時從村民口中搜集情報。這計策非常高明,很快,五百禁軍就全部入駐村莊,且與村民們打成一片。
——
史萊克學院。
小舞望著操場門口繁忙的禁軍,不禁一陣火大。這史萊克學院什麼時候,變成天斗禁軍的私人領地。就連唐三,都從禁軍中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可是對方人多勢眾,他也不敢輕取妄動。
院長辦公室,李長生看著與村民們打成一片的天斗禁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對方這是陽謀!
史萊克村莊名義上屬於索托城管轄,天斗皇室有主權。寧榮榮則是有些焦急起來,她清楚這是骨爺爺的下馬威,目的就是給李長生一個教訓。「院長,如果繼續拖延時間的話,恐怕……」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你說得對,拖延不是辦法。古前輩這一手,是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逼我表態。」
他走到窗前,目光穿過院牆,落在那些與村民攀談的禁軍身上。一個士兵正笑著幫老農挑水,另一群坐在田埂上分食乾糧,乍一看其樂融融,可那甲冑下藏著的是隨時可以封鎖村莊的鋒利。
「榮榮,寧塵的事,你打算怎麼說?」李長生轉過身來,目光平靜。
寧榮榮咬住下唇,手指絞著裙角。她當然知道骨爺爺此行的真正目的——接她回去只是幌子,查明寧塵下落才是根本。她若繼續裝糊塗,只會讓骨爺爺更加起疑;可若是說出實情,又等於把史萊克推向絕路。
「院長,我……我不想讓骨爺爺為難學院。」她抬起頭,「但我也不能說寧塵哥已經……已經死了。那樣的話,古爺爺絕不會善罷甘休。」李長生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讓七寶琉璃宗能夠接受的說法。」
說到這裡,他目光微動,問道:「榮榮,你願意配合我演一齣戲嗎?」
寧榮榮愣了一下:「什麼戲?」
「演一個『叛逆後回心轉意』的大小姐。」
李長生道,「你要讓古前輩看到,你不是被迫留下,而是自己賭氣不願回去。只要他認定你是因為年少氣盛才留在史萊克,就會覺得寧塵失蹤與學院無關,最多認為是你任性護著學院。」
寧榮榮的眼中閃過掙扎,但最終還是重重點頭:「好,我聽院長的。」
李長生露出一絲淺笑,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另外,傍晚時分,古月會現身。她若回來,古前輩便會將注意力從寧塵轉移到她身上——只要他懷疑古月來歷不凡,就暫時顧不上追查寧塵了。」
「可是古月姐姐不是去……」寧榮榮遲疑道。
「她說了,傍晚回。」李長生望向窗外的天空,「我相信她。」見李長生如此確定,寧榮榮也不好說什麼了,心中只能祈求古月娜快點回來。於是,史萊克學院重新陷入了沉寂。
與此同時——
「相通了?」索托城的一處玫瑰酒店內,沈墨正穿著浴袍,一副剛剛出浴的模樣,不得不說這人是真會享受。古月娜雙手抱胸,看向窗外的異動,這才轉過頭道:「李長生那邊已經接觸上了。」
「你打算怎麼做?」
「剛剛傳訊說,要我傍晚回去。」古月娜重新坐下來,視線從沈墨身上那淬鍊的肉身移開,這人對她的攻勢從來就沒停止過。沈墨打開了一瓶冰鎮果酒,丟給古月娜,「時間還來得及。」
「你的打算是什麼?這五百禁軍全殺了?」沈墨飲了一口啤酒,問道。「如果你想自己作死,隨意。」古月娜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是絕世斗羅了,整個大陸沒有能阻止你的地方。」
沈墨唇角一抽,心想這女人的嘴巴還是這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