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八百年的悲傷比九百年的悲傷好
西爾達和愛德華回到家裡的時候，時間過去不久。
中間其實只有十里路，一個來回再加上一瓶酒的時間，差不多一小時出頭。
約瑟芬在畫室中和妮可商量作戰的細節，克里斯則是躺在一樓的小沙發上眯著。
聽見愛德華回來，她就跑到愛德華面前，假裝不在意的露出了自己柔軟肚皮，然後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沙發。
「你陪她玩吧，我有點事情和約瑟芬說一下。」
「嗷~」
克里斯的腦袋得到了愛德華的撫摸，整張臉都笑眯眯的，爪子伸直在沙發上不斷扣弄o
昨天晚上她就這麼幹了，雖然弄破了好幾處沙發，但約瑟芬只是隨便釋放幾個奇蹟就弄好了。
不多時。
妮可也下來了，似乎是西爾達有什麼事情要單獨和約瑟芬說。
「你剛才去找西爾達說些什麼了？怎麼一開門那麼開心？」
「西爾達去公墓看朋友，我安慰了幾句話。」
「是嗎？」
狐疑的妮可還沒來得及深究，就聽見了上面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還沒兩句，然後砰的一聲。
約瑟芬的身體撞破二樓玻璃，落在了外面的草坪上。
當然，沒怎麼受傷。
她就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地立在那裡，眼神複雜的看著二樓。
默不作聲，釋放奇蹟將地上的玻璃收拾好，修補二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妮可靠在愛德華身邊偷偷問。
愛德華搖搖腦袋。
「不知道。」
他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隨後，三人又看見了約瑟芬的視線掃了過來，落在最高的那個人身上。
「你給我過來！」
愛德華眨眨眼，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只能從沙發上爬起來，跟著約瑟芬來到這座莊園的後花園。
從剛才畫室破碎的玻璃窗下繞過來，穿過一條迴廊就能看見後花園。
奼紫嫣紅的花朵會在每個季節更換盛放的品種，每種花都有它的位置，排得整整齊齊，顏色由淺到深過渡，像是彩虹一樣。
約瑟芬坐在了花園中心的亭子裡，雙手交叉，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從上到下俯視著愛德華。
被對方這麼看著，愛德華實在是有些局促不安。
「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情嗎？」
「不知道————」
感覺有點像是班主任的氣場。
好可怕！
「我讓你過去和西爾達大人說要作戰計劃，你過去幹了什麼？」
「我看西爾達有點傷心就安慰了一下————」
「安慰一下？」
安慰一下能一點就炸？
自己只是照例提醒了一下西爾達不要陷入太深的人情交往中，就被從二樓打下來。
雖然西爾達也知道那種力道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但攻擊畢竟是攻擊，能因為這句話引起攻擊，一定是剛才的愛德華過去和西爾達說了些什麼！
「你知不知道，人類和高精靈是不能成為朋友的？」
「為什麼？因為精靈活得久嗎？」
「不然呢？」
約瑟芬見愛德華並非啥也不懂的傢伙，眼神更加冷峻。
雙手環過自己的胸部，抱住了沉甸甸的果實，毫無保留將屬於高精靈的氣場釋放出來o
「但我能變強。」
「變強不代表長壽。」
高精靈對面前這個笨蛋的無知很是煩惱。
就像是自己說東他說西。
世界上沒有增加壽命的道具，人體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就算是神明，也從未賜下過相對應的奇蹟，只能在這台機器上縫縫補補，儘可能地活久一些。
人類最長壽的記錄，是一百四十歲。
那台機器接近報廢，硬生生靠著各種奇蹟，撐到了這個年齡。
面對約瑟芬的質疑，愛德華的理由也很簡單。
「不對————變強就能獲得長壽！誰掌控了壽命的規則，我就變強到能夠打爆他的程度，讓他給我增加壽命不就好了嗎？」
「只是一個凡人，卻妄圖染指神明的力量嗎？」
愛德華聽出了對方的不屑，目光和約瑟芬針鋒相對。
在他的認知中，神明不是不可戰勝的。
前世看過一個神話故事，就算是眾神的居所奧林匹斯山，都被一個光頭爬上去屠殺了。
人類，是有可能戰勝神明的！
「神明？不過是更加強大的生物而已，我尊敬神明，我也信仰神明，我祈禱豐收之神能給我帶來好的收成，但我也向著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壽命之神祈禱————」
「給予我增加壽命的能力，如果他不願意，那我就去搶！他總有敵對的派系吧？他總有同級別的敵人吧？」
「不給我壽命，我就信仰他的對手，然後藉助另一方的力量殺過去！」
約瑟芬很想罵一聲邪教徒。
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只不過這一路上，所要經歷的危險不會比獲得傳說武器輕鬆。
可是這條道路的荊棘與絆腳石，在面前這樣的戰士眼中「一想到有那麼多從未見過的對手，一想到能經歷各種各樣的冒險與戰鬥，我就覺得這是可行的！」
愛德華對自己這套邏輯非常滿意。
要麼死在路上，要麼成功獲得壽命。
他沒有對西爾達撒謊，他說想要獲得壽命活一千年兩千年都是真的。
「越是這樣真切的情誼，所滋生而出的詛咒也就越痛苦————」
約瑟芬低聲呢喃。
就連她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反駁了。
愛德華是很純粹的人，甚至看不出一點說謊的跡象。
西爾達也是很純粹的人，儘管有時候愛撒點謊，但總歸還是直來直往的性格。
這樣的兩個人碰到了一起，真是————
頭疼死了！
她明明是為了西爾達好，明明是為了大家好，為什麼兩個人都不領情呢！
「約瑟芬小姐，我見過西爾達悲傷的樣子，雖然看不到臉但能聽到聲音。」
「我不想我的朋友悲傷。」
「西爾達已經悲傷了好多年了吧？」
「我希望最少在我陪同的時候，能露出笑容來。」
「哪怕我倒在了獲得壽命的道路上，但對比今後九百年的悲傷來說，是不是八百年的悲傷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