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局,靜默區,隊長辦公室。
「你真的有把握?」
看向衣物破爛,全身有大片淤青正在呲牙咧嘴的林恩,偵探小姐語氣染上一分遲疑。
顯然,她並沒有在昂賽斯面前表現的那樣有底氣。
「放心,只是小問題。」
林恩習慣性的想要按下禮帽,但卻按了個空,只能順勢抹了下頭髮。
「對了,有關法比安的情報上面是什麼態度?」
聞言,瓦萊莉輕輕搖頭:
「昂賽斯主管並不算重視。」
不重視......怎麼可能?
幾乎所有的疑點都指向那個傢伙,還是說控制局更重視霍洛.維金斯所說的,藏在碼頭的東西,連環殺人案的目的?
希爾先生愣了一下,這與他預測的局面大相逕庭,甚至可以說完全相反。
想了想,他好奇問道:
「所以......那位昂賽斯主管與你說了些什麼?」
偵探小姐與林恩對視,旋即將匯報工作的場景十分乾巴巴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完後,林恩人都麻了。
能申請封印物,還是「1」級的,這叫不重視?
那可是「1」級,托斯卡特如此熱鬧就與這個層次的封印物脫不開關係。
而只是遭遇過兩次「1」級封印物的我,甚至還要經歷十分嚴格的審查。
嗯......亞力克.威斯頓,這姓氏一聽就屬於舊貴族黨,而昂賽斯是王室派系,在沒有更高層背書下,他不可能擅自主張,破壞兩個黨派間的平衡。
但瓦萊莉除外,她的身份特殊性很好利用。
就算有衝突了又怎樣,乾的就是你舊貴族黨。
到時候,王室派系甚至還能出來和稀泥當老好人,撇清關係......
至於瓦萊莉會不會在這件事上偷懶,導致進度被延誤,林恩只能說能做到控制局高層,基本都具備識人的能力。
搞明白起因和結尾,林恩的目光略有些複雜,心底又泛起了嘀咕:
你這女人平時挺精明的,這麼容易又被忽悠了?
唉~仇恨使人盲目,在這個世界上,往往不是騙子騙人,是人在主動尋找騙子......
他心中默默給素未謀面的昂賽斯打上了標籤。
就在這時,幽靜且冷清的辦公室傳來清晰的敲門聲。
「林恩.希爾,審查即將開始,將由三名主管負責。」
三位主管,看來對「1—23」非常重視......
聞言,林恩應聲點頭道:
「好。」
——
「姓名。」
「林恩.希爾。」
「性別。」
「呃......男。」
「年齡。」
「20。」
缺少光亮且被鐵皮包裹的審查室內,林恩老實回答眼前幾位審查人員的問題。
「能否解釋你升華知識與對應超凡要素的來源?」
負責詢問的審查人員表情嚴肅,警告道:
「我勸你不要試圖撒謊,這非常容易分辨,如果被發現問題,將會對審查結果產生影響。」
我本來也沒想撒謊......
心中嘀咕一句,林恩正色道:
「我的升華知識來自1-23的失竊,控制局內有關於此次案件的記載。」
「對應的超凡要素來自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另一枚超凡要素則來自索耶.格里芬,這份報告我也有過提交。」
這些是屬於能透露的內容。
說到這,林恩頓了頓,猶豫又有點不確定的說道:
「最後一份超凡知識,好像、疑似、大概、可能和1—23有關係。」
他的用詞十分謹慎,並沒有完全肯定,也算不上什麼謊言。
果不其然,聽見這話幾名審查人員皺起眉毛,但並未說什麼,只是將記錄一字不差的列印在紙上。
末了,其中一個人拿起紙質記錄,匆匆出了審訊室。
幾分鐘後,看過初步審查的記錄,昂賽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算撒謊也得找點好的藉口,什麼叫好像、疑似、大概、可能?
這完全是對自己不利!
見到他的表情,因審查而再次折返的灰袍女士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似乎覺得這樣能糊弄過去,把一切推給不知道不清楚?」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投向亞力克.威斯頓。
為了避免審查過程中出現放水、應付、糊弄等小概率事件,控制局的審查機制極其嚴格。
負責此事的主管審查時,必須要有兩名同級別的人員進行監督。
「也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人們總會在類似的事情上展現不確定,或者撒謊。」
嘴角掛起笑容,亞力克.威斯頓看似公正評價道:
「而且你們不覺得太巧合了嗎,一個普通人進入超凡世界,不僅得到升華知識,就連超凡要素也如此幸運的得到。」
他在幸運二字上用了重音。
「說不定從最開始林恩.希爾就和魔女串通好了,我提議詳細審查,如果發現問題立即處理。」
聽見這話,昂賽斯皺了皺眉:
「具體有什麼問題不能現在下定論,得看他的解釋是否有說服力。」
——
被鐵皮包裹的冰冷鐵門被拉開,等待許久的林恩見兩男一女先後進入,而房間內剩餘的審查人員則一個接一個離開,並在外界關好了房門。
現在才是重頭戲啊,他們應該就是負責審查的主管了......
心中吐了口氣,林恩本能地進行猜測。
這時,走在最前方,灰白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率先說道:
「不必緊張,這只是一次談話,每個加入的正式成員都會有,只是你的情況特殊一點。」
「昂賽斯.漢密爾頓,你應該對我不陌生。」
他就是昂賽斯,長得挺濃眉大眼的,怎麼就是心眼那麼多呢......
林恩心中腹誹,外表很有禮貌的點頭,算是問候。
見狀,昂賽斯又分別介紹道:
「這位是來自聖潔修道院的西西弗斯女士,以及王國方面的亞克力.威斯頓先生,接下來的談話由我們三人負責。」
威斯頓?!
林恩心中一緊。
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昂賽斯話音剛落,亞克力.威斯頓那親切又有點虛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我有個問題想要詢問,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你是否與薔薇魔女進行秘密交易,並且不止一次的和她有過接觸?」
這個問題雖然外表聽著沒什麼,但卻充滿了語言上的陷阱。
林恩當然與魔女接觸過,但如果回答是,那麼對方必然會打斷他後面的解釋,問出更加不利的問題。
人只要一著急就會出錯,出錯就會被抓住把柄無限放大,他也不例外。
我吃你家麵包了?
希爾先生一挑眉毛,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坦然說道:
「是的,我的確和魔女達成了交易。」
這句話一出,不僅亞克力一下愣住了,甚至就連昂賽斯和西西弗斯也有了一瞬間的錯愕。
「你承認與魔女合謀......」
亞克力.威斯頓話音未落,就聽見林恩自顧自且發自內心的憤憤道:
「我還是一名優秀市民時,魔女花費一百鎊金錢讓我幫忙送貨,結果她竟然只給了十鎊定金,剩下的九十鎊尾款根本沒結!」
審訊室內陷入了一瞬間的安靜。
對付這種流氓問題,必須用更加胡攪蠻纏的方式打斷。
「嚴肅點。」昂賽斯眼皮微跳,警告了一句。
「他說的是真話,而且顯然發自內心。」
旁聽的西西弗斯女士微勾嘴角。
而亞克力.威斯頓張了張嘴,發現心中思量過的一系列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無法達成應有的效果,只能挑一些小毛病:
「也許你該把那10鎊髒款上交,而非私下獨吞。」
哼,你這句話比剛剛的惡毒一千倍!
林恩裝作沒有聽見。
見狀,亞克力深吸一口氣,聲音溫和,臉上掛起虛假笑容,又一次說道:
「我還有個問題,算是個人的好奇。」
「在今天上午,你似乎與阿諾德起了衝突,而且還對他造成了重傷。」
「為什麼要這樣做,對同僚下如此重的手,而且你還未晉升,應該沒有足夠的能力造成這種局面,我懷疑你可能與其他人合謀。」
「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我很難對你的審查結果做出正面評價。」
假惺惺的,好像你會給出正面評價一樣,不過這個問題可比上一個有水平多了......
聞言,林恩深吸一口氣,坦然說道:
「當時,阿諾德和霍洛.維金斯被魔女影響,為了控制局的利益,以及阿諾德的個人安全,我的選擇很有限。」
沒有留下任何空隙,亞克力眸子微眯,抓住了一絲破綻道:
「為什麼你沒被影響,反而實力比你更強的阿諾德受到的影響更大?」
「在實力差距的前提下,你應該會被阿諾德制服,而非反過來。」
「還是說魔女單獨放過了你,讓你以再次遭遇到1—23為藉口,在控制局內紮根,成為她的內應?」
他的聲音拉長,顯得耐人尋味,就好像在暗示其他人,林恩很有問題值得深挖。
這個賤人,好想打他啊......
林恩見狀,選擇了主動出擊:
「這涉及到我超凡道路的秘密。」
給出了理由,他才繼續說道:
「沒有晉升前,我並不清楚所在的超凡是怎樣的道路,而晉升後,我根據相應特點總結出了對應名稱。」
「是什麼?」一旁的西西弗斯女士略顯好奇。
「心猿。」
西西弗斯略微沉吟:
「意思是降服內心的野獸?」
「呃......也可以這麼理解。」
林恩意外地看了這位女士一眼。
見狀,西西弗斯笑著解釋道:
「這與修道院的道路有點類似,如果是這樣,一定程度抵禦希瑟的影響並不奇怪。」
「當然,也有她的主要目標是霍洛.維金斯的原因,林恩.希爾和阿諾德只是順帶,後者的狀況也證實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