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莉莉婭和羅伊迎著午後的暖陽，回到了橡木村。
村口崗哨值守的巡邏隊隊員第一時間發現了靠近的三人。
「萊恩，莉莉婭，羅伊，你們回來了！」
幾人從崗哨內下來，將大門打開，望著緩步走來的三人。
他們眼中帶著疑惑，因為萊恩三人回來得太快了。
萊恩並沒有將具體的作戰計劃告訴包括村長在內的任何非執行者，因為沒有必要。
不過在三人走近後，幾人眼中的困惑頓時變成驚疑。
莉莉婭的長袍下擺上沾著一圈暗褐色血漬，羅伊的褲腿和靴子也有幾塊暗褐色血漬。
而萊恩身上的血漬最顯眼，皮襖前襟幾乎被血浸透大半，身上的血腥味也最重。
「你們……沒事吧？」一名巡邏隊員張了張嘴，想問羊角村中的情況，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只憋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問候。
「沒事。」萊恩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什麼，「村長在家嗎？」
「在的。」
「謝謝，我們先去找村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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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萊恩，羊角村的情況……」眼見萊恩什麼都不說，就要往裡走，另一名巡邏隊隊員沒忍住，叫住了他。
萊恩腳步並沒有停：「不用著急，很快村長就會告訴你們的。」
說完，他朝身後的三名巡邏隊隊員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冬天沒什麼事，大家都不會出門，所以村中很冷清，看不見一個人，他們沒有被圍觀。
一路平靜地來到村長家，萊恩上前敲響了大門。
咚，咚。
「村長，我們回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在門後停下。
咯吱——！
門被用力地拉開，村長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人，眼中驚色久久不散。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村長意識到不該將人攔在門外，話音未落，便趕忙側身讓開路，「快進來！」
三人魚貫而入，大門緊閉，隔絕屋外的寒氣。
屋內窗戶開了一條拳頭大小的縫隙，燒著篝火，比外面暖和不少。這也讓三人進來後，身上的血痂隱隱有融化的跡象，腥臭噁心的血腥味瞬間濃郁了不少。
「村長，我長話短說。」萊恩眼角餘光注意到了村長小孫子悄悄低頭捏住鼻子的小動作。
「羊角村藏在地窖里的那些哥布林，一部分被燒死，一部分被我們殺死，還有一小部分逃回了山里。它們的首領也被我們殺死了，我親手割下了它的頭，就埋在羊角村。
我們沒在羊角村找到任何倖存者，地窖里還有許多哥布林沒吃完的糧食，斧頭、草叉這些東西也都還留著，需要大家幫忙處理。」
說到這，事情已經很明了。
萊恩希望橡木村的村民們接收羊角村的遺產，畢竟他們至少提供了火油和松脂，而豐收村什麼也沒做。
哪怕萊恩提出同樣的要求，豐收村大概率也會提供火油和松脂，但事情已經如此，再討論沒發生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意義。
當時那種情況，靠放火將地窖里的哥布林堵在屋內，擒賊先擒王是唯一能以少勝多的方法。
而「哥布林藏在地窖中」是一個他無法控制的變量。所以這個計劃越快執行越好，時間上不允許他再去通知豐收村。
而且兩個村子一起接收遺產，勢必會引發紛爭，他不想捲入這些麻煩事中。
等豐收村發現羊角村被橡木村搬空後，大概率都已經是明年開春的時候了。
「什麼？你……你再說一遍？」村長騰地一下站起身，死死盯住萊恩的眼睛，哆嗦著嘴唇，語氣充滿不可思議。
萊恩用總結的話重複了一遍：「羊角村中的哥布林已經全部解決了，村里留下的各種東西需要大家幫忙處理。」
愣了好一會兒後，村長終於回過神來，臉色快速變化。
他並沒有懷疑萊恩的話是否真實，他相信他不會騙他。
復仇哥布林成功，這件事在大快人心之餘，更多的就是利益分配的問題了。
一個村子的所有物資，龐大且駁雜。
每家是按人頭，還是按出力多少分東西？
村中不少人與羊角村有親屬關係，這個必須考慮，還有一些羊角村的村民，與豐收村有親屬關係。
之後羊角村知道了，肯定要鬧，該怎麼解決？怎麼協商？
這一個個都是他這個村長要頭疼的問題。
「村長，事不宜遲，趁著還有時間，趕快組織人去吧，那些哥布林的屍體要儘快處理，不然會引來魔物。」
「對！對！必須儘快……儘快……」村長如夢初醒，左右快速轉了下頭，目光鎖定不遠處牆上掛著的大鑼。
他快步上前，拿上鑼和木槌，急急忙忙地往屋外走。
萊恩三人見狀，並沒有跟上去，和村長妻子告辭後，便各自回自己的住所。
回到家，萊恩和莉莉婭奢侈了一把，燒了一大鍋熱水，好好地連同頭髮一起洗了個澡。
烘乾頭髮後，兩人直接進臥房躺上床。
莉莉婭熟練地滾進萊恩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發出一聲感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累了就睡吧。」萊恩輕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還不困，說會兒話吧。」莉莉婭低聲嘆了口氣，「萊恩，你說每一次地精誕生，附近的村子都會這樣嗎？」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那隻地精，我應該也會這麼做。畢竟人類在它們眼中，只是食物而已，和我們眼中的雞鴨牛羊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樣啊……」莉莉婭若有所思，她抓著萊恩的手，無意識地捏著他的指節，「可是我們就不會吃地精，也不會吃獸人，獸人也不會吃人類，地精為什麼會將其他高智慧種族當成食物呢？」
「這就涉及到我們這些高智慧種族特有的一種東西了。」萊恩手腕翻轉，將莉莉婭的小手整個包裹住，不讓她亂動。
「是什麼？」莉莉婭抽了一下手，沒抽動，便放棄了，任由萊恩握著。
「道德。」
「道德？」莉莉婭轉過身，面朝萊恩，迷惑地歪了歪頭，「你是說地精沒有道德？」
「沒錯，我們有道德，所以道德讓我們不將其他和我們長相形似的高智慧種族視為食物。地精的智慧只是讓它們更好地捕獵、設置陷阱和欺詐他人。」
萊恩頓了下，強調道：「地精的本質仍舊是哥布林的本質，它們應該被踢出高智慧種族的行列，畢竟它們只是變聰明了的……魔物。」
說出「魔物」的瞬間，莉莉婭從萊恩眼中看到了一絲以往從未在他眼中看到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感覺到萊恩因為羊角村的事，對地精有了很深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