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退回去，在車上找到一本書，捲起來，用衣服包裹。
從外表看起來，認不出來這個東西像什麼，有點像是槍，僅僅是有點像。
齊天端著這個被衣服包著的棍狀物走進去，那個店主依舊在低頭玩手機。
他抬起頭來剛看到齊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齊天的書就已經頂到了店主的腦門上。
齊天站著他坐著，齊天俯瞰他，然後輕聲詢問道：「你剛才在說什麼？重複一遍？」
店主的心跳有點快了，齊天能感覺得到。
店主咽了一口唾沫，冷笑一聲，「你想做什麼？搶劫一個槍械店？你以為我會害怕嗎？」
「你手裡根本不是槍！」
「真槍的分量在握把和彈匣上，你這個東西的重心全在前面，它就是一根實心的棍子。」
「你握槍的姿勢不對，沒人這麼拿槍。」
齊天眉頭一挑，笑著問道：「那你要賭一把嗎？賭我手裡的東西並不是槍，還是要賭我的槍里沒有子彈？」
他手上加了一點力氣，而老闆的反應也很快，他從抽屜下迅速抽出來一把格洛克，指向了齊天。
現在雙方都在指向對方！
嘔吼？
齊天眉頭一挑，有趣，現在雙方都有槍，都在場上，這才是真正的賭場。
齊天輕笑著問道，「賭一把，賭我手裡的槍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會死，是假的，我會死。」
店主深呼吸，「你不要逼我，我是真的可以開槍的！你闖入我的店裡。
雖然你沒有持槍...但是我真的可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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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放大了聲音，「開槍啊！」
片刻的僵持之後，店主依舊不敢開槍。
店主精神壓力很大，他不想殺人。
隨著時間的僵持，店主的精神壓力越來越大，他甚至想要扣動扳機了。
殺死這個華人！
殺死他！
他是搶劫的，他手裡有槍！
他手裡萬一不是真槍呢？
冷靜點，巴德...他想要讓你殺人！
不能殺人，你會坐牢的巴德！
可萬一，這是真的呢...不，是假的，他手裡的槍是假的！我有七成的把握！
可還有三成是真的，我能在他開槍之前先開槍嗎？可以做到嗎？
店主的汗像是水一樣流淌下來。
「啪！」
「啊啊啊！！是假的！你手裡的槍是假的！不要逼我了！」
齊天吼了一聲，店主開始亂叫，手亂抖，但是依舊沒有扣動扳機。
齊天聳了聳肩，將手中被衣服包裹的棍狀物放下。
摘開衣服，拿出卷在裡面的書，和書裡面卷著的十張鈔票。
「你贏了，我手裡的槍確實是假的。」
他將捲起來的十張鈔票推到店主面前，哈哈笑道。
「小賭怡情，這是你贏下的賭注，你會喜歡的。」
店主放大的瞳孔逐漸回縮，他有些緊張，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身上已經出了一些汗。
而且他還舉著槍，放在扳機上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他都懷疑自己剛才究竟是不是想要扣下扳機卻因為手指的僵硬沒扣動。
當眼神看到桌子上的一千美金的時候，他的緊張感還是沒有恢復過來，反而眼神中多了一絲荒謬。
「賭注？我賭贏了？你這個該死的....傢伙。」
「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我差點就失手殺了你！」
齊天哈哈大笑，「你應該慶幸你賭贏了，殺人可是一項很嚴重的罪名。」
「唔..膽大包天的華人...你和很多華人都不一樣...呼...當然，我贏了...」
「是的，我贏了，我堅持住了本心，我沒有殺人，那這些錢這是我應得的。」
店主把錢收起來，心有餘悸的點點頭，「當然，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兄弟。
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是的，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齊天掏出一盒米國精神，遞給店主一根，隨後拿出zippo狂熱之翼火機先給店主點上，再給自己的點上。
兩人都深深吐出一口煙，店主忍不住點頭說道：「你是我見過最有個性的華人，是的，最有個性。」
你他媽的竟然敢用自己的命這樣賭？你這樣賭的意義在哪裡？
我萬一真的開槍了呢？
我會永久的坐牢，但你真的會死！
你就為了嚇唬我一下？好惡劣的性格！
齊天環顧四周。
巴德槍械與彈藥，這是這家店的名字。
門臉不大，玻璃櫃擦得很乾淨，但看起來生意並不是很好，展示櫃的空位很多。
收銀台邊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本店不再受理保險相關業務。
看起來他還被ATF的人調查並處罰過。
西大的菸酒槍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簡稱ATF，是全球最大的武器監管機構之一。
這個機構自從因為早年西大的禁酒令而成立時起，權力就很大。
「你做了什麼事情，被ATF的人處罰了？巴德？」
店主巴德苦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吸了一口煙說道：「這就是我剛才對你不禮貌的原因，兄弟。」
「本來在聖迭戈這座城市做槍械生意就很不好了，但好在這裡有不少退役軍人，我的生意還能維持下去。」
「但就是因為去年我賣了一支槍給華人，遭到了ATF的調查和處罰，從此生意就變得更差了。」
齊天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謊言，「你的生意就沒有好過，這和華人沒有關係。」
從這家店的狀態來看，ATF的處罰只是錦上添花。
而且如果他生意真的很好，去年就不會冒險賣給一個證件不全的華人，從而引起調查和處罰。
巴德無奈的攤攤手，「好吧，你說得對，但我可不想關店...所以我對華人敬而遠之。
你知道的，最近因為東大和西大...關係不太好，ATF很謹慎的防範著華人持槍。」
「你一年能掙多少錢？」齊天問。
巴德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齊天說道：「如果我把你店裡的槍全包了，你會賣給我嗎？」
巴德狐疑的看著他，「你要這麼多槍做什麼？」
但緊接著他搖頭。
「我賣不了你，兄弟，你就算再和我拉近關係我也賣不了你，這是ATF的問題，不是我不想賣給你。」
齊天走到櫃檯前面，單手抽菸，另一隻手插在褲兜中，很隨意地環視了一圈。
「庫存我估個八萬，標價大概十二萬。
加州這地方，你的合規成本、保險、DOJ的各種申報，一年得吃掉你三萬。
你這個位置的商鋪租金一個月至少四千五。
一年下來你能落進口袋的......四萬？三萬五？」
「我猜你去年的盈利沒到三萬。」
巴德的臉色微變，「好吧，我承認，華人真的很厲害...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齊天從兜里掏出一沓現金，這是他剩下的現金，三千五百美元。
巴德看了一眼，沒什麼動作。
三千美元在這個行當不算錢，一把好點的步槍就三千。
然後齊天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銀行的應用，把屏幕轉了過去。
「看一下。」
「哈，展示餘額？」
巴德感覺有點好笑，「這像是華人會做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十五萬美元...哈哈，很多，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要把這些全部用來買槍？」
齊天點頭，「是的。」
巴德不笑了。
「先生。」巴德說，「十五萬美元，全部用來買槍？全部用來買槍？全部，用來，買，槍？！」
齊天用指節敲了敲面前的展示櫃。
「你這家店裡，所有的槍，標價加起來多少，十五萬，我把你這裡的東西全包了。」
巴德的喉結動了一下，這是一個大客戶，比黑幫還要敞亮。
這裡的黑幫都沒有這麼有錢，不要以為西大的黑幫就是現代大戰步槍火箭筒亂飛了。
實際上統治兩個街區數百人的黑幫，可能手裡也只有不到十把手槍。
十五萬美元的軍火能把這幾個黑幫全副武裝。
主要是沒人會這麼做，誰特麼沒事買這麼多槍？！你要打警察局嗎？
巴德問道：「你要做什麼？」
十五萬美元，是他這家店五年的淨利潤，是他老婆去年做手術欠下的手術費外加兩個孫子的大學貸款。
甚至可以再加上一艘他想要出海釣魚用的二手小船。
上帝作證，他願意為這十五萬把這個華人的鞋舔乾淨。
然後他張開嘴，說出了他這輩子說過的最痛苦的一句話。
「我賣不了你。」
「我真的沒有辦法，賣給你，因為你是個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