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巴拉伏低身子,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上。
這位曾經斬殺過魔獸的開拓騎士已經有許多年沒有經歷戰爭。
但在兒子化成的血霧糊在臉上的時候,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來自年輕時候的戰鬥記憶。
他勒著韁繩,驅使戰馬在泥濘的草甸上左右急劇變向,同時將鋼製盾牌護在自己的身側,面對對方攻擊來臨的方向。
不管是幾環的巫師法術,都有軌跡,都有預兆,都會在空氣中留下元素的痕跡。
這個法術也不例外。
唯一例外的是...太快了!
太快了!
飛行的速度快,激發的速度快,甚至一個法術之後幾乎連停頓都沒有,第二發就又出現了!
一個掌握了瞬發法術並且並不需要冷卻靈魂力的超級戰鬥巫師!
「停止了...停止了?!」
卡皮巴拉在槍聲停下之後,有些茫然的繼續變向。
他的心裡甚至都生出了一絲空虛和放鬆。
結束了?
那該我開始了!
一次性將自己的法術全都釋放乾淨的巫師,現在絕對已經陷入了虛弱的狀態!
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繞過對方的步兵,放棄和對方騎兵的糾纏。
快速到達對方巫師所在的地點,拼盡全力殺死對方!
這是唯一的機會!
這是自己唯一報仇的機會!
為了我的兒子!
為了我的士兵!!
卡皮巴拉發起了衝鋒。
在衝鋒前的一刻,他再次感知到了那種如針刺一般的危險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讓他本能地想偏過頭顱。
但神經電信號的傳導速度,追不上出膛的拉普阿馬格南。
砰!
子彈從卡皮巴拉的肩膀穿過,盾牌和盔甲起到的作用有限。
鉛芯與銅在肉體內劇烈翻滾碎裂。
頸椎鎖骨以及半側肺葉瞬間攪成了爛泥。
最後子彈穿過人體,在他的後背炸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腔。
三百多斤連人帶甲的雄壯軀體凌空飛起數米,重重砸在爛泥地里。
他死了。
...
「果然架槍是比跳狙槍啊,根本不用瞄準,敵人會往槍線上跑。」
齊天大概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和塞德里克當時犯的錯誤一樣。
他們想要抓緊空檔期抓緊時間反攻,卻被齊天虛晃一槍,騙出了身位。
塞德里克的眼皮低沉,無喜無悲。
在短暫的心靈震撼之後,他立刻驅動戰馬向前,並通過大吼和旗語的方式下達命令。
「進攻!!進攻!!撕碎他們!!他們的領主死了!!」
「壓上去壓上去!我需要俘虜!!上好的俘虜!!」
卡皮巴拉死了,但他的精銳甲士才掉了不到十個!
沒有了領主,士氣大減,只要稍微利誘,這些人就能變成他的士兵!
「投降不殺!!」
戰鬥結束的比想像中快多了。
凌晨不到六點的時候塞德里克出發,奔襲了大概三十多公里。
這時候卡皮巴拉收到消息聚集士兵主動出擊。
雙方在這片還算平坦的爛泥地上相遇,並都主動展開隊列。
在隊列尚未完全展開的時候,卡皮巴拉死亡。
在他死亡之後十分鐘,戰鬥結束。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雷克斯如是總結。
塞德里克很想問這跟咱有什麼關係,雷克斯看出來來了他的糾結,主動湊過來低聲說道。
「咱們付錢了,僱傭兵,少爺,就當是僱傭兵...」
塞德里克又跨過去心裡的障礙了,愉快的笑了出來。
「沒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不僅收穫了很多士兵,還有了足夠大的土地。
我們或許都可以向帝國貴族院申請爵位了。」
「別忘了付錢。」齊天提醒了一句,沒有打掃戰場的興趣,扛著狙擊步槍轉身往回走。
...
烏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巫師塔中的埃米爾和艾文雖然沒有趕赴前線。
但是桌子上的水晶球顯示了烏鴉的視野。
在看到卡皮巴拉的屍體落地之後,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還好之前我們的距離很近....他只能用那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埃米爾有些慶幸。
他慶幸沒有和齊天拉開距離。
一千米的距離足以讓大部分的二環法術失效。
通常來講,一百米是一環法術的舒適區,三百米是二環法術。
再遠的話,需要的靈魂力成倍增長,不僅要約束元素離散,還要計算法術方向。
除非是組建巫師團進行覆蓋打擊,不然超過一千米的定點打擊。
就只能由三環以上的戰鬥巫師進行咒語吟誦引導。
「而且這個速度,我也很難反應過來。」
埃米爾不得不承認,這個東西對巫師是有一些威脅的。
威脅還不小。
艾文也心驚膽戰。
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戰鬥力,光是之前的手槍和卡賓槍就足以令他恐懼了。
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
他發散思維,不禁對自己這幾十年來的寒窗苦讀感到悲哀。
「如果他能夠像是武裝塞德里克的軍隊一樣。
將這種射程超過一千米的武器武裝給凡人。
那麼低端的巫師將會失去凌駕於貴族之上的地位。
甚至有可能被貴族獵殺。
這種武器,巫師組織肯定是不會讓他出現的。
黑水沼澤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派人來調查。」
埃米爾納悶的瞥了一眼艾文,「黑水沼澤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你以為黑水沼澤平時獵殺的巫師就很少嗎?
如果知道了這種東西的存在,到底是貴族先列裝上,還是黑水沼澤先列裝上。
應該是後者吧?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對,我們得儘量瞞著黑水沼澤。
不然這個人和黑水沼澤直接對接,還有我們的什麼事情?
在他們知道之前,我們得先賺上一筆!」
艾文張了張嘴。
啊?
這對嗎?
我們作為巫師,要親手向全世界散發這種足以威脅到巫師的地位的武器?
埃米爾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樣的凝神露擺在面前。
有一百瓶是你殺了別人搶奪來的,有一百瓶是你辛辛苦苦掙來的。
但他們都是同樣的。
難道來路不同,它們的效果也會改變嗎?」
艾文似懂非懂,埃米爾深沉道。
「你該慶幸我還算是個好人,也該慶幸我和這個神秘人之間還需要你來充當屏障。
不然這種真理我是不會和你這種學者巫師說的。」
...
西大,拉霍亞。
阿德里安·錢德勒詢問正在收拾儀器的霍爾醫生。
「最近指標怎麼樣?」
霍爾回答:「還算不錯,您的身體保養的很好,都是一些老年病,這不是您的錯。」
阿德里安躺在床上,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我聽說卡拉威太太死而復生了,你應該也是她的主治醫生吧?這是真的假的?」
霍爾醫生面色如常。
「是的,上帝之子再臨人間了,他像是耶穌一樣,復活了卡拉威太太。」
阿德里安從枕頭下面拿出一些金幣來。
「如果我的調查沒錯的話,這些金幣就來自於小耶穌。
可以幫我檢驗一下,上面有沒有聖水的痕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