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唯唯如此想著的時候。
一道黑影赫然出現在她的身前!
是卡什。
他騎著一隻地獄雙頭犬,那雙疲憊而銳利的眼睛直直盯著唯唯。
從察覺到危險的那一刻起,他便驅使著瑞德往這邊趕。
所幸,時間來得及!
他一把抱住唯唯那纖柔的腰肢,想要將她帶出巨人的攻擊範圍。
可他猛一回頭,便見著那肘關節已然近在咫尺。
跑不出那巨人的攻擊範圍了!
於是他一咬牙,在唯唯驚詫的目光將之推出。
唯唯飄在空中,看著卡什將自己推開,而就在他的後面,那猙獰的斷肢已然無法避免。
為什麼?為什麼不顧自身安危,也要救下自己?
這一瞬間,哪怕面臨死亡也沒有哭的唯唯被淚水打濕眼眶。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挽回,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在空中聖光的照耀下鍍上幾點金邊。
「隊長!」
聽到唯唯的話,卡什沒有一分動搖。
沒有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想任何親近的人因他而死。
只要能夠挽回,哪怕代價是死亡,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相較死亡,前世那種明明可以挽回卻沒有去做的痛苦,更讓他痛徹心扉。
而且,他也並非是來送死的!
卡什右手指節的戒指泛著氤氳紫氣,他已然將最後一點精神力投入在了這戒指之中。
魅影之戒,主動觸發可瞬間消解任一目標對你的敵意,轉換為愛意。
而目標,正是那個祭司!
這一瞬間,操控巨人的祭司眼神兀地出現幾分迷離。
在他眼中,那個身形瘦削,本就眉清目秀的男人變得格外有魅力起來。
心臟不由自主地怦怦狂跳起來,腦中只剩下他的面容,他挺拔的身影。
這種感覺,祭司還從未體感過。
他只覺得那個男人變成了自己非常重要的存在,如果自己殺死了他,一定會後悔半生!
於是在這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刻意地讓巨人收力了。
只是在這不過幾米的距離下,想要徹底收力是絕無可能的。
卡什趕緊讓瑞德保護自己,抵擋這攻擊。
瑞德自然聽命,它一顆狼首噴吐著熾烈的火焰,將那砸來的胳膊肘燒的灼灼發黑,筋肉相融。
可這依舊無濟於事,於是它為了卡什答應的魔獸肉,只能堅定地擋在卡什身前。
那胳膊肘砸在這一人一獸身上,瞬間發出骨折般的脆響,哪怕大半威力都被瑞德承擔了,可他們還是飛了出去。
尤其是卡什,他的體質可無法與謝伊、蕾雅她們去比。
在地上翻滾著,直吐出大口鮮血,手臂也有了些許彎折。
只有直面這巨人,才能切實感受到它的恐怖!
旁邊一同飛出的瑞德,骨頭也不知斷了多少。
好歹沒死,正低低哀嚎著,發出『咕嚕嚕』的動靜。
卡什受的傷並不輕,可更嚴重的,還是精神力的徹底空虛。
這下是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他的眼皮沉沉垂下,像是被灌了鉛,如同鐵閘門一般緩慢閉合。
哪怕渾身的劇痛也不能叫他再有一分清醒。
在視線的最後,他見到一道金光劍氣兀地升起,將那正因為魅影之戒效果而惱羞成怒的巨人從中間破開,一分為二!
巨大的骸骨如小山般落下,濺起大片泥石。
見此,卡什終於放下心來,徹底閉上了眼睛。
在意識徹底沉沉睡去的前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抱起,似乎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嘴唇貼上一點溫熱……
而在所有人沒有注意的角落,兩顆眼球滾動著,默默注視著他們。
……
夜風愈加凌冽,月光與繁星被沉沉的烏雲籠罩,以至於大地歸於一片黑暗。
只有點點發亮的螢蟲在乾冷的空氣中搖曳,落在那染著鮮血的草地上。
「你的意思是,雷米操控著完全體的巨人骷髏,另有兩百多隻骷髏兵,還是被一支八人的青銅級冒險者小隊幹掉了?」
陰冷而乾澀的聲音在這平原上盪開,那隻飛到他腳邊的螢蟲被瞬間捏碎。
聽到這人的話,無眼黑袍人微微躬身。
「是的,那支冒險者小隊非常強大,尤其是裡面的六個人,各自方面都有著非常強大的天賦。」
那人輕哼兩聲,似乎並不怎麼相信。
「且當這是真的,可他當初信誓旦旦地攬下這涉及上百人的獻祭事宜……
現在,他搞砸了,而且死無全屍!
這背後的鍋誰來背?!」
說著,這聲音陰冷的黑袍人咬牙切齒起來。
無眼黑袍人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
「我來,但請大人一定不要放過那些冒險者!」
「你?」
另一個黑袍人被這話氣笑了。
「十個你也不夠用!」
無眼黑袍人繼續道:「那我們至少可以減少損失,現在可以召集其他信徒,趁那些冒險者還未帶走那些祭品,去將他們攔下!」
那個頗有地位的黑袍人閉上眼睛感受一陣,卻是搖了搖頭。
「晚了,早有其他冒險者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黑壁城的衛兵已經在往那邊趕。」
無眼黑袍人仍有些不甘心,「祭司被這些冒險者殺死,大人千萬不能放過他們啊!」
「你在教我做事?」
黑袍人一把掐住無眼黑袍人的脖頸,直接將他抬了起來。
無眼黑袍人並沒有抵抗,而是堅定地從嗓子眼擠出幾個詞來。
「求大人不要放過……」
黑袍人眼中浮現出幾分饒有興趣之色,如鐵箍般的手掌鬆開,將無眼黑袍人放了下來。
「倒是個忠心的,以後便跟我吧。」
「是!」
無眼黑袍人頓時欣喜起來。
他本就是抱著必死決心的,可如今能跟在面前這位大人身後,哪怕教會懲罰再重,也會留他一條小命。
不過,他並沒有忘記他的目的,再次附身拜倒。
「那那支冒險者小隊的事……」
黑袍人輕哼一聲,目光深邃而陰翳。
「敢打攪我終焉教會的獻祭,自然不可能放過他們!等著吧,不過是一支青銅級冒險隊罷了……」
無眼黑袍人磕頭又拜首,比聽到自己不會死時還高興。
這時,他才試探性地問道:
「敢問大人名諱……」
「馬洛·薩頓。」
「願為大祭司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