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吆喝的聲音有些失真，可並不妨礙她們去聽。
「二人先生、小姐，你們好，我這正有一件飾品……」
有用！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遠處的卡什二人身上。
這下，她們不僅能看，還能聽了。
遠遠望去，就在卡什二人旁邊的小攤上，正坐著一個愛胖的中年女人，她身前平鋪著一塊舊絨布。
擺放有胸針、耳墜、項鍊……等等各式各樣的飾品。
她一眼便鎖定在了卡什二人身上，當即扯著嗓子，賣力地吆喝起來：
「二人先生、小姐，你們好，我這正有一件飾品適合像你們這樣體面的年輕人。
你們瞧這這枚胸針，用的是月光石，上面還鍍了銀，夜裡還能發光。
若是送心上人，他准捨不得摘！」
她說到『心上人』三個字的時候，視線特意在卡什與唯唯之間轉了幾個來回，笑得意味深長。
唯唯聽到這番吆喝，耳尖微微聳動，看著那胸針的眸子也不由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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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什注意到她的目光，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心裡想著，看來唯唯也有心上人了啊。
同時，他覺得身為隊長的他有必要傳授她一些道理。
「你想要這胸針？」卡什主動上前來問。
聽到卡什的主動詢問，唯唯心頭一震。
『難道隊長要送給我？』
那也就意味著，我是隊長的心上人？！
想到這，唯唯的心臟跳的更加劇烈了，幾乎要從心口跳出去。
她有些羞澀地點點頭，隨即期待地看向卡什。
聽到這話的蕾雅幾人同樣心頭一震。
艾莉爾眼中當即有了幾分竊喜，看來唯唯這是大有進展啊！
與之心境截然相反，謝伊幾乎是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她抿著唇，眸中浸著滿滿的憂色，看向卡什的方向。
再是蕾雅，她竟是好些。
雖然眉頭微挑，看似乎並不是非常擔心的樣子。
至於克里斯蒂娜，她心中毫無波瀾，只是見到她們神色各異後，也裝出一副驚訝的小表情。
只是與她那張清冷的臉並不適配，在這種彆扭中，竟顯得有些可愛。
卡什註定要辜負她的期待。
他先是嘆口氣，然後嚴肅而意味深長地講述起來。
「唯唯，這都是消費主義的陷阱啊！
你看這枚胸針，人造月光石，成本不到二十個銅幣。她賣你多少？少說一個銀幣。
這中間的差價是什麼？是她的鋪租、她的吆喝、她對你笑容的溢價。
可這些東西，跟你胸口上別著的這塊石頭，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嗎？沒有。
她說的那句『送心上人，他准捨不得摘』。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商品。
她賣的不是胸針，唯唯，她賣的是送出去就能被喜歡的錯覺……」
就這樣，卡什開始講述起了這種消費主義的弊端，對大家的危害。
聽得唯唯好一陣愣愣無言，只大腦空洞地想著：
「我是誰，我在哪？」
另一邊。
聽著卡什那長篇大論的蕾雅『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心中想著：『他還是這樣……』
謝伊則是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像是卸去千斤重擔。
沉鬱的臉上也有了一分笑意。
艾莉爾則是輕嘖一聲，腦袋輕輕一甩。
『可惡哇！』
突然說這麼一番不著邊際的話，這是人啊？
還有，這話誰能想得到啊？
蕾雅姐究竟喜歡他什麼？！
艾莉爾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這時，講完這一通道理的卡什清了清嗓子。
「聽懂了嗎？」
「好像、貌似、大概？」唯唯頭頂那兩根呆毛悄悄低垂，很是不確定地道。
「那要不我再講一遍吧。」卡什舔舔嘴唇，似乎就要再次開口。
唯唯趕忙擺了擺手，將卡什從這攤位前面拉開。
「聽懂了聽懂了。」
就這樣，二人重新朝著目的地進發。
面對路邊攤販的賣力吆喝，唯唯只充耳不聞，生怕卡什再講解起那套令人抓瞎的理論來。
卡什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
他也好久沒有在這黑壁城之內閒逛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重新熟悉一下這座號稱永不淪陷，奧雷帝國第二大的城市——黑壁城。
街道兩側的石樓是棕黃色的，在陽光的照耀下帶上了的陽光的氣味。
偶有鳥兒飛過，卻是被那些紛亂的魔力網路困鎖，像是一個牢籠那般。
看著那密密麻麻、壓抑的線路，只讓人感覺自己才是那隻被困鎖其中的鳥兒。
可牢籠之外，是無數黑煙順著煙囪被排向天際，留下道道刺眼的劃痕，像是將天空抓破了一般。
當然，唯唯所行進的方向與那邊的工業區背道而馳。
不時，清亮的潺潺水聲在耳畔響起。
在轉過一個街角後，一條蜿蜒大河便兀地撞入眼帘。
卡什微微一怔，隨即想了起來。
這是城內的賽烏蘇河，也是整座城市的水源。
下流就是那些工廠的所在之地，有著大量排污。
一個再正常的決定，自是沒什麼可以多說的。
可問題是，由於供需的擴大。
這些工廠像是野草一般生了出來，正一點點向著上流攀沿而上。
卡什有些不敢想像，再過十年，這條河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此刻將是它最完美的摸樣了。
河上碧波粼粼，十幾條大車游移其上，劈開道道波瀾。
而遠處往來的碼頭之上繁忙一片，那些碼頭工揮汗如雨地搬運那些船上的貨物。
就在卡什正觀察著這河面之時，兩點呆毛先至，隨後唯唯突然出現。
她歡快地擺動起小手，將卡什的視線引向另一個方向，口中還有配樂。
「噔、噔、噔噔~」
還未看過去，已有刺耳的汽笛聲響起，穿透著卡什的耳膜，叫他心頭一顫。
這時才急忙抬眼去看，一艘巨大的遊輪正緩緩靠岸。
一同帶來的，還有那悠揚的奏樂與婉轉的歌聲。
這艘船的名字叫暮光號，聽說上一次要的錢可不少。
對於這艘浮在河面之上的餐廳，卡什還是有些了解的。
當然，了解僅限與此了。
卡什眨眨眼，有些遲疑地看向旁邊的唯唯。
「難道說……」
「沒錯！」唯唯微微揚起下巴，「我們午餐就在這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