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戰場中心已被夷為平地。
空間風暴肆虐，雷霆迸發，儼然一派滅世景象。
萬龍皇半步未退。
楚江退了三步。
他周身氣血翻騰，混沌符文被磨滅了大半，衣袍上滲出血跡。
「沒敗？」
「僅僅是落於下風？」
幾大聖主與大教長老齊齊愣住。他們原以為萬龍皇那一擊足以讓楚江重創，畢竟楚江沒有帝兵護體。
三大聖主能活到現在，全靠帝兵庇佑。楚江已經是大聖巔峰，加上混沌體，大聖境無敵，但境界擺在那裡，並未踏入准帝。
可他居然扛住了。
「有意思，能擋准帝一擊，你這混沌體不簡單。應該經過特殊強化，融合了不止一種體質。」萬龍皇眼中再度閃過意外。
楚江的氣血太過旺盛，旺盛到不亞於一般准帝。
以他如今的戰力，加上准帝境元神，足以勉強匹敵壽元乾枯的准帝一重。
關鍵的，他還沒走到此境極限。若等他踏入大聖極巔，說不定真能與准帝一重正面掰手腕。
准帝已觸及皇道法則，對道的領悟遠超聖境。
再強的大聖，在准帝面前也是螻蟻，手持帝兵也不行。除非帝兵神祇徹底復甦，否則面對準帝必死無疑。
能在大聖境與准帝過招的人，古今罕見。
這二者之間根本不是一個生命形態，是凡與仙的區別。
萬龍皇見過一些混沌體。
楚江是第二個能在這個境界擁有如此底蘊的。
可惜，他已蛻變。
他挑錯了對手，選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存在。
「這就是准帝。」
楚江望向萬龍皇，感受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從出道以來，還沒有人能給他如此大的壓迫感，萬龍皇是第一個。
強，純粹的強，沒有道理的強。
他大笑。
「正好拿你磨鍊武道——巔峰一戰！」
青帝經運轉。
萬化歸青。
剎那間，周邊所有能量——仙氣、靈氣，連同萬龍皇身上瀰漫的黑暗能量——被一股無形的引力場扯向楚江。
黑暗能量入體的瞬間便被青帝經轉化，化作磅礴生機灌入四肢百骸。
萬化歸青，青帝再生帝術，世間任何能量皆可為我所用，黑暗也一樣。
不過瞬息，楚江身上的傷勢盡數恢復。
氣息非但不減，反而更強幾分。
他身化鯤鵬，遨遊九天。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白交纏的閃電，瞬息變到萬龍皇面前。
上蒼劫光——誅天！
恐怖的劫光衝破天際，席捲八荒。光芒所過之處虛空坍塌，法則湮滅，天地萬物都在這一擊之下化作混沌。
「青帝的神通，你果然拿了他的傳承。」
萬龍皇的臉色首次出現波動。
雖是太古古皇，但對最後一帝的名號，他並非沒有耳聞。先天混沌體，戰力縱橫，開創的青帝經號稱黑血克星。
他討厭這個味道。
龍皇鎮天拳！
他抬手一拳轟出，虛空纏繞龍印，皇道法則激盪如潮，拳芒蓋壓蒼茫大地。
這是他證道之前自創的神通，曾以此拳橫掃同代，鎮壓過不知多少天驕，無視血脈，體質。
上蒼劫光與龍皇拳芒正面對撞。
皇道龍印在劫光中震顫。
「蜉蝣撼樹，不自量力。」萬龍皇淡漠開口。
龍印擊潰劫光。
煌煌神威，鎮壓四方。
下一刻。
一股更強的戰意衝破龍印，擊穿寰宇。
戰！戰！戰！
鬥戰禁術，戰血沸騰。
恐怖的鬥戰天威，席捲九天，將萬龍皇的皇道龍印炸成碎片。
片刻之間，二人對轟十數次。只有聖主級強者才能看清軌跡。
太快了，大聖巔峰都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上蒼劫光第二式——斬道。
剎那間。
萬千魔兵回歸魔刀。
楚江一刀斬出，放佛要斬斷萬龍皇與大道的聯繫，切斷天地，將他與皇道法則剝離出去。
劫光過處，皇道法則都在潰散。
一歲一枯榮。
一步一天地。
這一式是楚江觀摩飛仙女帝一指覆滅羽化神朝時所悟，磨滅大道，斬人壽元，其中的死亡法則還能侵蝕元神。
萬龍皇臉色一變。
他的狀態被斬斷了某種聯繫。身軀從青年步入中年，再至白髮蒼蒼，皮膚失去光澤。
「封天術！」
萬龍皇低喝，施展帝術，強行阻斷這一擊的蔓延。皇道法則重新覆體，白髮逆轉，但僅僅只能維持在中年。
「你到底誰？」萬龍皇見過楚江施展青帝經都沒有變化，但看見這一擊，臉色出現一抹驚色。
有一縷熟悉的感覺。
「你是她什麼人？」
「她？」楚江道。
萬龍皇盯著楚江的臉，目光閃爍不定，仿佛在辨認什麼，又仿佛在否定什麼。
「不，不是，不可能是……你給我死！」
萬龍皇首次失態。
而他身上，有傷勢。龍袍破碎了一角，肩頭一道刀痕正在緩緩癒合，雖然淺，但確實存在。
萬龍皇受傷了。
這一刻。
那些把萬龍皇視作信仰的太古王、神龍山部眾，全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帝怎麼可能受傷？
無敵的萬龍皇，打遍九天十地的大帝，被一個大聖砍出了一道傷口？
哪怕不復巔峰，也不是一個大聖撼動的。
「假的，是他施展的幻術！」有太古王嘶吼，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殺，為龍皇清掃障礙！」龍皇子手持龍皇鐧，穩住軍心。
「龍皇大人剛剛只是試探，根本沒有拿出萬分之一的實力，一旦認真，此人撐不住三招便會敗亡！」
太古王們再度朝人族陣營殺去。
混天大聖站了出來，胖臉上一團和氣，拱手道：「諸位道友，何必打打殺殺？萬事以和為貴，不香嗎？」
「你特麼算哪根蔥？也敢攔我們——給我死！」
青龍王大怒。
他方才已憋了一肚子火，眼見一個來路不明的老胖子也敢擋道，哪能容他。
龍王拳套寒光暴漲，一拳朝混天大聖轟去。
啪嗤！
混天大聖被一拳轟飛，整個人砸進地面，砸出一個人形深坑。
青龍王看都沒多看一眼，冷哼道：「呸，我當是什麼高手，原來是個小癟三。」
連他一拳都接不住。
廢物。
他正轉頭殺向另一尊人族大能，腳下卻突然踩中了什麼。
一道詭異的光紋在腳下亮起，緊接著一頭看不清形狀的生靈從禁制中竄出，一口將他吞了進去。
「啊——」
青龍王發出悽厲的慘叫。
等他浴血殺出，渾身鱗甲碎裂大半，龍骨斷了三根，狼狽到了極點。
混天大聖從坑裡爬出來，拍著身上的土，笑嘻嘻道：「對老人家出手，一點禮貌都沒有。這下遭報應了吧？」
「找死，給我殺了他！」青龍王暴怒。
萬鬼王催動鬼神幡，九尊魔影遮天蔽日，將混天大聖圍在中心瘋狂撕咬。
「老東西，今日便以你大聖神魂祭我鬼神幡！」
他狂笑著噴出精血催動殺招。
混天大聖的肉身被鬼氣壓迫，勉強抬頭，語氣真誠：「這位道友，切莫衝動。你精血虧虛，神魂有暗傷，如此催動，恐被魔頭反噬啊！」
「死到臨頭還敢咒我？」萬鬼王怒極反笑，催動更急。
九大魔魂融合，化作一尊天龍鬼影撲向混天大聖。
就在鬼影即將吞噬混天大聖的那一刻，那尊由萬鬼王精血催生出的魔龍虛影動作猛然一滯。
它緩緩轉過頭，望向身後的萬鬼王，仿佛聞到了什麼極品美味。
魔龍虛影在萬分之一息的遲疑後，遵從吞噬本能猛撲向自己的主人，一口咬下。
「該死，你反了不成，還想反噬主人？」萬鬼王驚怒交加，被自己養的魔頭反咬。
雙方纏鬥在一起。
萬鬼王雖強行鎮壓了魔頭，自己也被咬得半邊身子鮮血淋漓。
「此人有古怪，離他遠點。」有太古王沉聲提醒。連續兩個太古王在混天大聖面前撞邪，一個踩禁制，一個被反噬。
絕非巧合。
混天大聖站在原地，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沖太古王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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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三大聖主並未參與混戰。
他們在溝通帝兵神祇。
楚江雖能與萬龍皇短暫抗衡，但畢竟未入准帝，久戰不利。唯有喚醒帝兵神祇，才有可能鎮殺萬龍皇。
虛空之上。
鯤鵬大神通在楚江手中發揮到了極致。
進可吞天噬地，退可振翅九萬里。
陰陽互逆之間，身形在虛實之間自由轉換，萬龍皇的龍爪數次擦著他的殘影掠過，將虛空撕成碎片，卻始終無法將他禁錮。
太古十凶寶術，果然名不虛傳。
面對準帝，仍可從容不迫。但他的氣血也在瘋狂燃燒，若非融合了不死血皇體，根本撐不住這樣的消耗。
「如果這就是你的全力，那就死吧。」萬龍皇的聲音傳出，仿佛是宣判，要裁決楚江的生機。
「殺我，你還不配！」
楚江眼神淡漠。
下一刻。
皆字秘催動！
八倍戰力！
楚江體內的氣血，戰力，在同一刻暴漲八倍，恐怖的神能從他體內爆發，彷佛要擊穿仙殿。
青帝經運轉。
萬古青蓮印！
他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一株貫穿天地的青蓮虛影。
蓮開萬葉，葉葉托天！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