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無劍,氣息圓融厚重,境界只有古聖中期,還沒有剛剛的強。
但楚江一眼就看出,此人戰力,遠在第二個之上,堪稱頂尖。
有意思。
林守正向葉清歡拱手:「道友連敗我宗兩位同門,所展劍意,皆至純至正,林某佩服。然,劍非一,亦有厚重,有守護,有傳承……」
「今日,林某代表劍宗,以此身所修山河劍意,向道友問劍。此戰,不為私怨,只為印證劍道,捍衛宗門尊嚴……請!」
言罷,他並指為劍,緩緩劃出一個圓。
「嗡——!」
大地震顫,論劍峰上無數碎石懸浮而起,空中隱現山河虛影!
一股厚重,生生不息的磅礴劍意瀰漫開來,與整座劍宗山脈的地氣隱隱相連。
葉清歡眼中,首次露出認真的神色。
她感受到對方劍意中那份紮根大地、守護的重,正是她之前於葬劍谷中感受萬千劍意時,所體悟的紅塵萬象中極為重要的一環——承載。
「好一個山河劍意。」
葉清歡頷首,「此戰,我會全力。」
她再次拔劍。
這一次,劍身光芒大盛,不再是單一的劍光。
林守正劍指向前一點:「劍如山!」
一座凝實無比的劍山虛影,碾壓而來,封死葉清歡所有閃避空間。
葉清歡動了。
她一劍刺出,劍光純白,卻內蘊熾烈金芒。
「轟隆!」
劍山虛影劇烈震動,山體出現裂痕,但並未崩碎,天地之力源源不斷補充。
「劍如河!」
他劍指一變,浩蕩劍意化作滔滔天河,環繞己身,寓守於攻,劍氣綿密無盡,消磨絞殺。
葉清歡劍勢隨之一變,劍光分散,化作萬千道細密如絲的劍氣,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同的意。
萬千紅塵劍氣,如同百川歸流,又似春雨潤物,以無孔不入之勢,滲透,分解著那滔滔天河。
林守正的天河劍勢開始紊亂,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眼中卻戰意更盛:「好一個萬象,接我最後一式——山河鎮!」
他首次拔劍,劍指蒼天,劍出鞘的剎那,漫天雲氣為之凝結,浩蕩劍意沖霄而起!
身後山巒大河虛影合一,化作一方古樸,仿佛承載了歲月的山河大印,帶著鎮壓一切的煌煌大勢,朝著葉清歡緩緩壓落!
這一擊,已近乎於道的顯化,將山河劍意的「厚重」與「鎮壓」發揮到極致。
楚江淡淡的看向戰場。
論對法則的領悟程,他已經不弱於臨天禁級。
不愧是劍神宗,北靈第一劍,宗門也不全是廢材。
足以和不朽勢力培養的傳承人媲美。
壓力前所未有。
葉清歡感到自身劍意仿佛都要被這方「山河」鎮壓,凝固在虛空之中。
就在這極致壓力下,她眼中光芒大盛,識海內那面「無垢明鏡」瘋狂映照這「山河大印」的一切道韻紋理。
葬劍谷中容納的萬千劍意,體內無垢本源,純陽真意,在此刻生死壓力下。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融匯貫通!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語,「無垢是鏡,純陽是光,紅塵是影。鏡納萬影,光耀大千……我之劍道,當為——映世之劍!」
她手中純陽劍,發出劇烈轟鳴,劍身上星光大放。
她不再使用任何具體劍招,只是簡簡單單,將劍向前一刺。
這一劍刺出,劍身仿佛浮現出一面虛幻的明鏡。
鏡中倒映著對面鎮壓而來的「山河大印」,倒映著林守正的面容,倒映著整座論劍峰,甚至隱約倒映出劍宗綿延的山脈與歷史!
無垢為鏡,映照山河!
「咔嚓——!」
虛幻的鏡面與鎮壓而來的山河大印虛影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威勢無匹的山河大印,在觸及「鏡面」的剎那,竟如同陷入了另一個維度,鎮壓之力被盡數吸納、映照、解析,而後……
鏡面蕩漾,一道與那山河大印一般無二、卻更加凝練純粹,帶著葉清歡自身劍道烙印的山河劍印虛影,自鏡中反衝而出!
以彼之道,映照而還!
「什麼?」
林守正失色,他只覺自己全力施展的山河劍意,仿佛泥牛入海。
然後被對方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完全「理解」並「復現」了回來,甚至更加完美。
「轟!」
兩道山河大印對撞,林守正自己所發的劍印破碎,而鏡中反衝出的劍印余勢不減,砸在他的胸口。
「噗——!」
林守正如遭重擊,嘴角溢血,身形倒飛下台,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未倒下。他抬起頭,看向台上收劍而立的葉清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絲……明悟。
「映照,返還……原來劍道,還可如此……」他喃喃道。
對著葉清歡拱手道:「多謝葉道友,賜教。此戰,林某受益匪淺。」
他敗了,卻仿佛看到了更廣闊的劍道天空。
「你也很強。」
葉清歡微微頷首,閉目片刻。
方才在極限壓力下。
將無垢、純陽、紅塵萬象初步融會貫通,領悟「映世」劍道真意,對她而言亦是巨大收穫。
全場死寂。
第二真傳,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