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等人隨便找一個地坐下,主會人宣布,音道大會,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台的,是神音宗的傳人,白衣勝雪,懷抱一張古琴,正是神音宗這一代最出色天驕,沐清音。
她落座後,沒有多言,十指輕落。
琴聲起。
《梵鍾十二景》。
第一景,晨鐘初動。琴聲悠遠,如古寺鐘聲從雲深處傳來,洗滌人心。
第二景,山嵐漫捲。
第三景,松濤聽雪。
第四景,古寺暮鼓。第五景,溪澗流泉。第六景,月照寒潭……第十二景,鐘聲再起。
……
十二景層層遞進,每一景都是一幅畫卷,在琴聲中逐一展開。
聽到第六景時,在場已有不少人閉目沉浸,仿佛置身於古剎深山之中,忘卻了塵世喧囂。
第十二景落定,餘音裊裊,久久不散。
全場寂靜了片刻,然後爆發激烈般的掌聲。
「神音宗的《梵鍾十二景》,果然名不虛傳!」
「沐仙子的琴藝,已入化境。」
沐清音微微頷首。
接著上台的,是九霄琴宮的傳人,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氣質儒雅。
他懷中抱著一張古琴,琴身上刻有九道雲紋,正是九霄琴宮的四大古琴之一,問天古琴。
他坐下後,撥動琴弦。
《秋水長天》。
這首曲子與《梵鍾十二景》的風格截然不同。
梵鍾十二景——是山,是寺,是意。
秋水長天——是水,是天,是遼闊。
琴聲一起,便如秋風拂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繼而琴音漸高,如雁陣掠過長空,聲聲不絕。
再然後,琴音變得浩渺,仿佛站在江畔,望著秋水與長天相接之處,無邊無際。
這首曲子技法繁複,對指法的要求極高,但青衫男子彈奏得行雲流水。
曲終,滿座讚嘆。
「九霄琴宮的《秋水長天》,果然不負盛名。」
「這一曲,當真是秋水共長天一色。」
「技法堪稱頂級。」
眾人驚嘆不已。
最後登台的,是潮生閣的傳人,一個身著碧綠長裙的女子,面容恬靜,手中握著一管玉笛。
她正是潮生閣這一代第二天驕,柳如煙。
笛聲起。
《碧海潮生》
笛聲一波接一波,層層疊疊,仿佛能看到海面上湧起層層浪潮。
如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高潮迭起,仿佛讓在場眾人置身於狂暴汪洋,感受著天地的磅礴偉力。
笛聲停,海浪平息,海面重歸平靜。
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才有人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剛從一場海嘯中逃生。
曲曲不同,各有千秋。
三曲奏罷,高台之上的幾位音宗長老低聲交流了幾句,最後由一位白髮老者起身宣布:「此番切磋,神音宗沐清音的《梵鍾十二景》,暫居首位。」
沐清音起身道謝,神色平靜。
九霄琴宮的青衫男子和潮生閣的柳如煙也紛紛拱手致意。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
「神音宗這一曲確實厲害,十二景層層遞進,意境太深了。」
「九霄琴宮的《秋水長天》也不差啊,技法上我覺得更勝一籌。」
「各有千秋吧,但論整體意境的完整性,《梵鍾十二景》確實更穩。」
楚江坐在席間,也是聽得上頭。
他雖然不專修音律,但以他的修為和眼界,自然能分辨出好壞。
沐清音的《梵鍾十二景》勝在完整度和層次感,每一景之間的過渡自然流暢,整體如一氣呵成。
瑤池聖女也在傾聽,她輕聲開口道:「神音宗的《梵鍾十二景》,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不過九霄琴宮那位,技法上其實不輸,只是選的曲子偏宏大,在玉仙樓這種封閉空間裡,吃虧了一些。」
楚江點了點頭。
花洛神坐在一旁,沒有點評,只是靜靜欣賞。
至於小白和龍騰二獸,從坐下來開始就沒有停過嘴。
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食。
靈烤全羊、紅燒鳳翅、清蒸龍鯉、白玉靈芝羹……
小白左手一隻烤雞,右手一碗美酒。
「白哥,這個魚好吃,你嘗嘗。」龍騰指著清蒸龍鯉魚,這可是大補。
小白嘗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錯不錯,鮮嫩,帶回問問東道主能不能打包一些帶走。」
「好嘞!」
二獸旁若無人地繼續乾飯,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裡,對高台上的音律切磋毫無興趣。
楚江搖搖頭。
在這兩個傢伙的世界裡,大概只有兩種聲音。
一種是「開飯了」,另一種是「有寶貝」。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音律盛會即將抵達高潮,一個狂傲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響起。
「不過爾爾。」
直接壓過了滿場的議論聲。
全場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