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仰望。
那一道元神,幾乎透明,極其虛弱,一陣風都能吹散。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孤零零的元神上,寫滿疑惑。
肉身呢?
這可是准帝六重天的肉身,幾乎不朽。
楚江一臉坦然,語氣真誠:「不好意思,這肉身不太經煉,我也沒怎麼用力,它就沒了。」
見眾人疑惑,他又補了一句,滿臉無辜:「真的,我就輕輕一煉。」
全場修士:「……」
你管那叫輕輕一煉?
那可是葬天十將之一,准帝級的肉身,你說煉沒就煉沒了?還「輕輕」?你怎麼不說它就是自己化掉的?
悲風的元神氣炸,關鍵楚江還露出那張無辜的臉,你特麼。
禁區深處。
沉默整整三息。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禁區深處有一股恐怖的氣息爆發,那股氣息壓得方圓萬里的修士喘不過氣來,修為稍弱者直接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好,很好……」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人敢如此戲弄本座了。」
大禪天依舊端坐虛空,身後大日如來虛影普照十方,他周身佛光祥和,無處不在,如春風化雨,又似金剛怒目,洗滌十方黑暗。
他面色不變,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佛音浩蕩:
「阿彌陀佛。」
「道友,肉身雖失,元神尚存。以禁區的手段,重塑一具肉身並非難事。」
「況且……這位施主的肉身確實不太經煉,貧僧觀他根基虛浮,怕是此前修煉出了岔子,即便沒有今日之事,也撐不了多少歲月。楚小友此番,也算是幫他提前解脫了一具殘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禁區深處:「……」(°Д°)
全場修士:「……」゙━=͟͟͞͞(Ŏ◊Ŏ ‧̣̥̇)
我靠。
本以為楚江,已經夠臉皮厚,夠囂張。
結果,還有一個更勒的。
高!
實在是高!
明明是楚江把人家肉身煉沒了,到了大禪天嘴裡,反倒成了幫人家解脫殘軀,提前止損的善舉?
不愧是佛門大修,說起瞎話來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讓人想反駁都不知道從哪裡下嘴。
第九將悲風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原地升天,嘴唇哆嗦:「大禪天……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禪天慈眉善目地看著他,微微一笑:「施主不必言謝,貧僧只是實話實說。」
「噗——」
悲風元神終於沒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咳咳……雖然他現在是元神狀態,沒有血可噴,但那口鬱氣,是真的快要把他給憋炸了。
太尼瑪陰了,這狗禿驢。
良久,那道蒼老的聲音才重新響起,語氣中帶著無奈,楚江是個渾不吝的主兒,大禪天又是個能把黑說成白的禿驢,這兩人湊在一起,他討不了半點便宜。
如果帝墳的古代至尊,不提前甦醒,他也奈何不了對方。
「罷了。」
「帶他回來。」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禁區深處湧出,捲起那道虛弱的元神,拖入了黑暗之中。
剛剛被擊碎的山河,在幾息之間,全部復原,仿佛剛剛的驚世大戰沒有存在過。
這讓眾人,再度感嘆,禁區的無上偉力。
此戰,也正式落幕。
虛空之上,楚江微微拱手:
「多謝前輩援手。」
大禪天微微頷首,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隨貧僧來吧。」
楚江鎮仙塔霞光一閃,消失在他掌心。
張道神的肉身,還有葬天九將的肉身,都在鎮仙塔之中,自然沒有消失。
留著,還有大用。
下一刻,大禪天大袖一揮,佛光亮起,三人一同消失在虛空之中。
「好啊,我都沒有想到,羲和神君,還和大禪天有關係,還能請動他老人家。」
仁帝盟的修士開口說道,就算是禪天音宗,都不一定能隨時叫動這位。
連他在哪,都不一定清楚。
了不得。
……
外面,則是徹底炸開。
各種消息傳播。
「楚江殺入第一凶墳,秒殺陰河大尊!」
「准帝四重天的巨頭,被一刀砍死,連替死符都救不回來!」
「源術宗師張道神親自出手,三仙開泰大陣被一腳踩碎!」
「最後連禁區深處的存在都被驚動了,大禪天親自出面才把事情壓下來!」
一條條消息如同驚雷般傳遍各大勢力。
媧皇宮。
「前輩的實力……當真恐怖!」紫玲瓏宛如瞻仰神明一般,這等實力,怕是能橫掃帝路吧。
任何天驕,和他一比,感覺都黯然失色。
「妖孽,亘古罕見的妖孽!」瑤池聖主第一時間,知道這個結果,也是發出感嘆。
一時間,無數勢力開始重新評估楚江的分量。
能讓大禪天親自出關的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後起之秀能夠概括的。
……
百萬里外。
一座無名荒山。
山頂有一座簡陋的石亭。
此刻,石亭中卻坐著三個人。
大禪天居中而坐,佛光內斂,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老僧,慈眉善目,毫無威勢。
楚江坐在左側。
羲和神君坐在右側,面帶淺笑,顯然心情不錯。
「多謝前輩出手,以後若需要幫忙,不違背原則,必會相幫。」楚江道。
大禪天笑道:「一切皆是緣法,我也並非專程為你而來。大劫將至,南炎將會是暴風眼。」
楚江點點頭,南炎在四大洲陸,都是比較特殊的,不然也不會誕生這麼多的大帝。
大禪天道:「貧僧今日出關,還有一事。」
楚江:「前輩請講。」
大禪天:「帝路,將會在三天內開啟!」
羲和神君美眸一震。
帝路。
終於要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