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一棵蒼老古樹出現。
它用根莖緩慢穩定的移動,同時,樹冠中無數藤蔓飛出,將試圖射出火箭的衛兵捆綁結實,掛在半空。
霎時間,到處都是哭喊哀嚎的聲音。
「滾出森林!」古樹用地面震動表達出要說的話。
它將衛兵一個接一個扔飛出去,丟進小茄溪里。
當恩巴赫爬起身時,眼前已是天旋地轉,他吐出一口血沫,看到格魯和薩利恩退至身前。
「去叫支援!我今天就要燒了那個樹人!」他怒吼。
「冷靜!」
薩利恩目光嚴厲地瞪了恩巴赫一眼,隨後雙手前撐,一道魔法屏障將三位深層共鳴者包裹在內,阻斷伊格爾頓和蘇莉的進攻。
「你這烏龜殼還挺硬啊!」
伊格爾頓全力敲擊,硬是沒能砸開魔法屏障。
「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格魯擦去嘴角血跡,「森林既然願意保護你們,那我當然相信你們帶出的情報!」
「無非就是我們更厲害罷了,不然你們哪裡聽得進去半句?」
伊格爾頓不屑地笑了笑,收起拳意。
見戰鬥就此結束,安奇鬆了口氣,對著古樹微鞠一躬:「感謝相助。」
樹枝微微震顫,奇異的弦音在他心中鳴響:「快走吧,孩子,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安奇感激地點頭,他當然明白古樹的意思,再見面時,恐怕他們就要面對惡魔和暗精靈的攻擊。
「高聳繁茂啊……」一旁的法沃感嘆,「存於樹中的古老精魂,有您在,殺那些惡魔不是手到擒來?」
話音剛落,一道細枝輕輕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就是你騷擾小茉莉?」
「嘶……不是騷擾,我是認真的……」法沃用傳聲術悄悄說著。
古樹這才收起細枝,放伯爵之子離開。
另一邊,薩利恩內心複雜,在屏障後目送四人走出森林。
「把消息告訴伯爵,」他給了格魯一個眼神,「趕緊帶這個刺頭走,這些異位面的存在出現,說明一定出了大事。」
格魯立刻領會他的意思,拖起受傷的恩巴赫,快步離去。
林地間很快只剩薩利恩一人,他望向那棵原地紮根的蒼老古樹,手指變幻間,喉嚨附上一片魔法光暈。
隨後,他用沙啞古老的聲音問道:
「智者,請問森林裡究竟出了什麼事?那位嚮導又知道些什麼?」
「無可奉告。」古樹慢吞吞地轉過身去,「我只是聽命行事,看在你使用我族語言的份上。」
「聽命……?」薩利恩目光游移,眼眸微顫,似乎想到什麼。
「感謝您的提點。」
他迅速轉身,大步朝木嶼村方向走去。
……
二十分鐘後,伯爵營地內。
燈火通明的大帳中,酒杯碰地,叮噹作響。
搖曳燭光旁,勞藤·貝爾特表情陰沉,他活動著手腕,從座位上起身,盯著眼前三人中嘴角帶血、身體佝僂的男人。
「恩巴赫,你讓我失望了。」
剛才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神色驚惶,跪在地上顫聲說道:
「不會有下一次,伯爵大人!」
「您知道的,我從沒有這般失利過,要不是遇到特殊情況,絕不會失手!」
「兩位大人可以為我作證!他們……」
「住嘴吧!」勞藤大聲打斷,「兩位王都的大人和這件事沒有關係,你明知道他們身份不凡,卻還要強行拿人,難道你就不能按我的意思邀請他們來嗎?法沃可是我的孩子!他難道會拒絕一位父親的邀請!?」
恩巴赫語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伯爵明明下達了封鎖森林的命令,此時卻將問題全部歸結於自己沒有臨場反應。
半晌,他喉嚨抽動:
「可大人,我確實是按您的命令……」
「你的耳朵聾了!?」勞藤突然喝罵,「沒有我的幫助,你一輩子都會爛在乞丐堆里!卡松、戴斯,去,把他給我廢了!別讓他出現在我和兩位大人面前!這個廢物!辜負了我的憐憫!就該永遠爛在乞丐窟里!」
「大人!我……」
沒等恩巴赫解釋,兩個全副武裝的深層共鳴者沖入大帳,拉著他的雙臂拖行,一路拽到森林邊上。
「你也聽到了,恩巴赫。」
「讓我再和伯爵大人說句話吧!或者你們代為轉達也可以,那樹人,還有兩位大人……」
「哼,這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是啊,你以前又是怎麼狗眼看人低的?還敢主動請纓,活該這個下場!」
「不……卡松,我說真的……」
話音未落,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恩巴赫身上。
整整過去三十分鐘,直到恩巴赫只剩最後一口氣,另外兩人才停手,將他丟進森林深處,揚長而去。
不知過去多久,恩巴赫逐漸轉醒,他渾身劇痛,用了幾分鐘時間才堪堪起身。
他環顧四周,發現有無數樹木圍繞著自己,一瞬間,他大腦空白。
「別!別過來!」
他爆發一陣尖叫,朝著未知方向踉蹌奔跑。
然而沒過多久,腳下的落葉中,一條繩索突然拉起。
撲通!
恩巴赫被重重絆倒在地,只聽見耳邊傳來略帶嘲諷的尖銳嗓音,卻聽不懂含義。
「愚蠢的人類,路都走不明白。」
「這傢伙已經瘋了,殺了吃肉吧!」
恩巴赫麻木地看著幾隻地精捆住自己的手腳。
一陣顛簸拖曳過後,他的神智清醒不少,可抬起頭卻發現,幾個身材雄壯的大地精圍在身旁,目光里滿是戲謔,用蹩腳的通用語說道:
「給他帶好項圈,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奴隸了。」
咔噠一聲,恩巴赫只感覺喉嚨緊縮,隨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對於無形之弦僅剩的共鳴都被這石制項圈消泯。
現在,他除了擁有共鳴者的身體素質,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這奴隸好啊,體質不賴,有什麼活兒都可以交給他干。」
「喂!以後你就叫『糞耙』了,去,把營地里那些髒褲衩都洗了!」
恩巴赫呆愣許久,咬牙切齒:「你們休想!」
「不聽話?拿鞭子抽他!」
「沒必要打太狠,餓上幾天,就和那些野獸沒區別了!」
「先把他弄進狼圈,關上幾天幾夜!」
大地精們鬨笑連連,他們叫來其它地精,吩咐好一個奴隸都該做哪些事。
不多時,恩巴赫的悲鳴聲響徹地精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