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林地另一邊,一群全副武裝的騎士沖入戰場,他們舉起長矛,刺向漫山遍野的畸變魔物。
但惡魔並非毫無智慧的野獸,它們不斷反擊,扭曲邪惡的咬鉗和三刃棱刀順著盔甲縫隙刺入,在騎士們身上刻下鮮紅色的戰爭烙印,也讓雙方的動作更加狂暴兇猛。
此時,在騎士拼殺的戰場後方,勞藤騎在馬上,面色凝重。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質問道:
「庫里斯,這就是你判斷的戰場邊緣?」
「大人,惡魔實在太多,這裡絕對算少的了。」
庫里斯伸手指向遠處。
「您看那些樹人,那邊才是主戰場。」
勞藤眉頭緊皺:
「兩位大人呢?我需要他們支援。」
「他們就在主戰場。」
「該死……」勞藤暗罵一聲。
而就在此時,遠處的騎士之中已經出現傷亡,儘管一個騎士能應對十餘只惡魔,但在數量碾壓下,防線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漏洞。
「這樣下去不行,去叫他們回來,我們撤回村莊,等西弗里特來了再說。」勞藤對身旁的卡松下令。
「可是大人……我們不能……」卡松眼裡充滿血絲,身為深層共鳴者,他明白自己可以填補防線漏洞,甚至可以帶隊反擊,但眼下他為了保護伯爵安全,只能在後方觀戰。
「沒有可是!」勞藤打斷,「如果我的兵折在這兒,之後這些村莊豈不都是西弗里特說了算?戴斯,你去叫他們回來,再說一遍,我們撤!」
話音剛落,勞藤身後的樹冠上一道黑影閃過。
戴斯瞬間回頭,拔劍四望。
「你聾了嗎!?」勞藤怒吼。
「大人……我好像聽到……」戴斯神色焦急,想解釋感官的異常,可周圍什麼都沒有,看上去非常安全。
「好!你們兩個都不去是吧?庫里斯,你去叫他們回來!」
一聽這話,庫里斯面色驟變,他立刻轉頭,對著兩個深層共鳴者喊道:
「你們沒聽見嗎!伯爵讓你們把騎士們叫回來,我們不能承擔這種損失!不然等城主來了,要吃多少啞巴虧?」
戴斯和卡松對視一眼,只得策馬揚鞭,沖向戰場。
而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樹冠中就衝下一道黑影,直撲伯爵而去。
「誰!?」
勞藤拔出佩劍,他雖然被酒色掏空身體,與無形之弦的共鳴也愈發微弱,但年輕時的意識仍在,明白此刻有人試圖偷襲。
而當那道黑影露出真面目時,他胯下的駿馬突然嘶鳴一聲,揚起前蹄,將勞藤甩向地面,奪路而逃。
「該死的,賤馬!我沒說讓你也撤退!」勞藤罵罵咧咧,剛要起身,卻發現一把鋸齒匕首頂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
身為共鳴者,勞藤這輩子沒接觸過深層弦音,但他自認為卡松、戴斯之輩沒什麼厲害的地方,至少比起王都那些勇武過人的英雄,他這些手下用魚蝦稱呼都不為過。
但此刻,他卻汗毛倒豎,來者的殺意毫不掩飾,就像和自己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他覺得自己沒得罪過任何人,可是抬頭看去,瞳孔驟然縮緊:
「恩巴赫!你怎麼會在這兒!?你怎麼敢對我……」
噌!
匕首瞬間划過,一道血流從勞藤肥厚的脖間濺射而出,灑向地面。
轉眼間,伯爵喉嚨中的聲音被血液淹沒,只剩呢喃不清的罵聲,幾秒後就沒了動靜。
「不!大人!」
一旁,庫里斯驚恐大喊,動靜也引起戰場上的騎士注意,一瞬間,所有人呆愣原地。
而後,防線徹底崩潰。
惡魔立刻抓住機會,將那些走神的騎士撲倒在地,接著一擁而上,撕碎他們的盔甲和血肉。
叫喊聲此起彼伏,就連主戰場的人都被吸引,當法沃站在古樹的樹冠間看到這一幕時,他口中的咒語中斷,眼神茫然無措。
「法沃!清醒點!」蘇莉衝著他大吼。
片刻後,伯爵之子清醒過來,他晃了晃頭,深吸一口氣,從腰包中取出一根魔法羽毛,跳下樹冠。
「你瘋了!?」
「我沒瘋!那些騎士不能就這麼死了!」
法沃落地,這時數道藤蔓飛舞,幫他清除惡魔,為他開闢出一條道路。
他衝出主戰場,卻聽到庫里斯騎在馬上吼叫:
「為伯爵大人報仇!」
現場亂作一團,卡松和戴斯沖向恩巴赫,其它騎士有的嘗試後退,有的仍在與惡魔交戰,到處都是鮮血和損毀的武器,毫無疑問,惡魔們最喜歡這種混戰。
見狀,法沃焦急不已,他取出一枚蜂窩狀的小球,將它放在嘴邊,大吼道:
「都停下!法沃·貝爾特命令你們停手!重整防線!」
聲音通過魔法物品擴散,卡松和戴斯停下步伐,一些騎士也注意到法沃的身影,恢復了些許理智,開始和身邊的同伴配合,後退接敵。
同時,法沃將剩下的黑球一股腦取出,頌唱咒語後丟向惡魔集群,伴隨一陣轟鳴聲,防線的壓力暫時緩解,他也藉此機會來到這片副戰場中央,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勞藤伯爵。
「我們該撤退了!」戴斯將伯爵的屍體放在馬背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法沃沒有理會戴斯的建議,他再次取出小球,用擴音魔法吼道:
「伯爵已經犧牲,我為貝爾特家族長子,現在我宣布,這裡的指揮權由我接手!」
「眼下情況緊急,我命令你們去正面戰場作戰!」
這時,庫里斯插話道:
「伯爵大人下達的命令是撤退!我們不能……」
「住口!」法沃大吼,舉起魔杖,「你這個懦夫,儘早給我滾遠!」
「注意你的言辭!」庫里斯不忿,「你還不是伯爵,你沒有權力下達命令……」
「殺了他!」法沃舉起魔杖,頌唱咒語。
頓時庫里斯驚慌失措,調轉馬頭逃跑。
沒了阻礙,法沃回首看去,發現卡松和戴斯正用猶疑的目光打量自己。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表率,畢竟這些跟著伯爵的人短時間內很難信任一個離家出走的少爺。
於是,他再次吼道:
「所有效忠貝爾特家族的人都是勇士!只有懦夫才會懼怕那些邪魔,現在隨我衝鋒,為榮耀而戰!」
說完,他提起勞藤的配劍,隨手施展一道防護法術,從兩名深層共鳴者之間穿過,沖向戰場。
過了數秒,他聽到身後成片的戰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