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神殿大門重重關閉。
只點燃了一根蠟燭的房間中，灰蛇躲入陰影，念出邪惡低沉的咒語：
「以九層高天之名，我召喚汝之降臨，努蒂！努蒂！屈服於吾之所求！現身於此！」
很快，灰蛇聞到一股芬香，緊接著，空氣中一陣波動，一個紅皮膚的肥胖小天使出現在他的面前。
「主人。」努蒂順從地落在地上，卑躬屈膝，「請問有何吩咐？」
「你騙了我！」灰蛇咬牙切齒，「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努蒂橙紅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灰蛇，隨後它憑空取出一份皮革裝訂的黃金捲軸，打開後念道：
「根據我們的協議，德讓·福克斯，又名灰蛇，您必須再讓一百人加入傭兵團，才能得到下一階段的財富獎勵。請問有什麼問題？」
「不是這一份！是另一份，我們之前剛簽署的那份！」
「哦！你說那個微不足道的小能力？我們已經完成了交易。」
「它沒有效果！你騙了我！契約也該因此作廢！」灰蛇低吼道。
「沒有效果？」努蒂皺起眉頭，「可你之前不是用過了嗎？還說很好用，那個暗精靈什麼都聽你的。」
灰蛇眼眸微顫：
「不，暗精靈死了，你給我的能力也沒用了！」
「啊……」努蒂翻出另一本契約，「好吧，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嗯……嗯？」
「好好瞪大眼睛看看！」灰蛇從旁喝道，「你得為此賠償我！你要賠大了！」
「稍等……稍等……」
努蒂快速翻動契約，可越看契約上的內容，它的面色愈發慌亂，到了後來，它的神色已經變成了恐懼。
緊接著，它啪的一聲合上契約。
「說話！」灰蛇急迫道，「我們說好的，你給我用契約控制他人的能力，而我付出身體裡的一樣東西！」
聽聞此言，努蒂點了點頭：「契約的確是這樣寫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它失效了！」
「事實上並未失效，德讓·福克斯先生。」努蒂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在開玩笑？你何不去我對面的房間裡看看那個小混蛋！」
「什麼？你說什麼？」努蒂臉色一變，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你聾了？我說讓你去看那個叫安奇的混蛋！他明明答應了對決！可你的能力卻失效了！」
「誰是安奇？」
努蒂一本正經地收起契約：
「根據九層高天的條款，德讓·福克斯先生，您的契約現在由我的上司負責，而他現在就在對面的房間裡。」
「直白一點來說，你和我的所有契約都在此刻作廢，因為你和我的上司簽訂了新的契約。」
「你怎麼能……我什麼時候簽了新契約？」
「這就要問您自己了。」
「你不能這樣對我！」
「抱歉，我們所有的合作都必須終止。因為您『身體裡那樣東西』，也就是您的靈魂，現在已經擺在了對賭協議上。」
「這份協議效力極強，且遠超我的管轄範圍，相關事項您可以諮詢我的上司。」
「這不公平！」灰蛇大罵，「他不可能是你的上司！他是個人類！」
「哦……眼見可不一定為實。」
努蒂笑呵呵地說道：
「再見，德讓先生，另外我多嘴一句，您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去你的！」灰蛇怒罵。
「哈哈哈……希望您抵達九層『高天』後，還有說話的力氣。」
下一秒，努蒂的笑聲連同身體消散不見。
「滾吧！都滾吧！還什麼上司？沒有你，我也能殺了他！」
房屋中，只剩灰蛇憤怒捶門的聲音。
……
翌日，清晨。
神前對決的消息傳遍摩金城大街小巷。
人們蜂擁而至，都想看看那個下城區呼風喚雨的灰蛇，對上剛剛出名的安奇，最終會是誰能取得勝利。
由於對決地點就在神殿大廳，因而大部分市民都可以自由進入觀看，法師們還施展了臨時改變地形的魔法，在大廳兩側搭起看台，好容納更多人觀看。
但即便如此，神殿還是不足以容納所有人，不過外面的市民並非一無所知，一些腿腳靈便的小伙子們會在殿內殿外來回傳話，保證人們知曉現場情況。
此時此刻，靜室中。
安奇脫離冥想狀態，提劍起身。
他重新整理好裝備，走到門前。
「我準備好了。」
靜室的石門轟隆升起，兩位牧師對他露出和藹的目光：「這邊請。」
安奇瞥了眼對面石門，灰蛇的身影並未出現，他心頭冷笑，感受著詛咒契約的效力，收回目光，大步邁向神殿中央。
進入牧師劃定的結界後，他望向四周，看到同伴們揮手打著招呼，雅班和貝卡也在遠處吶喊，為他加油助威。
而在看台的通道處，老科爾正和一個手裡攥著錢袋、大腹便便的貴族爭論著什麼。
看口型，他們似乎在說什麼「開盤」、「上限」、「賠率」之類的事。
安奇無奈搖頭，原地站立等待起來。
而這一等，就是十分鐘過去。
觀眾的激情漸漸消磨殆盡，不少人開始詢問牧師為何決鬥還不開始。
對此，牧師只比劃出五根手指，示意最多再等五分鐘，如果灰蛇還不上場，將以瀆神罪處以極刑。
又過了三分多鐘，所有人都感到無聊的時候，石門開啟的聲音終於在通道中響起。
安奇並沒有回頭去看，他知道灰蛇故意壓縮時間，是想在氣勢上占據優勢，只可惜他早已今非昔比，如果灰蛇還是用他們剛見面時的標準評價雙方實力，那這場對決應該很快就能結束。
終於，在十五分鐘時限的最後幾秒，灰蛇提著一把手斧進入場地。
場邊，牧師高聲說道：
「這場對決由神明見證，雙方一決生死，勝者洗清冤屈，敗者的靈魂將被諸神嚴懲！」
「現在，你們有何異議？一旦對決開始，無人可以中止。」
「我沒有異議。」安奇率先說道，不給灰蛇多嘴的時間。
「我有異議！」
灰蛇突然大聲說道。
「我懷疑安奇想使用邪魔的力量！我懇請幾位牧師釋放神術，檢查他的身體！」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驚。
在場地邊緣靠近中央處，伊格爾頓突然眉頭緊皺，引起身旁的西弗里特注意：
「你看出什麼問題了？」
「不……沒有。」伊格爾頓深吸一口氣，「這種檢查是必要的嗎？」
「沒必要，在神明注視的房間裡度過一夜，已經能說明戰鬥雙方純淨。不過，灰蛇既然提出，牧師也只能檢查……」
伊格爾頓重重吐氣，表情流露一絲不安。
此時，幾位牧師高聲祈禱，緊接著，一道光芒飄向場地中的安奇。
霎時間，安奇感到血液中的詛咒不斷沸騰，像是與那道光芒有深仇大恨。
他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就在這時，感知中出現一陣熟悉的弦音。
側目望去，看台角落邊緣，蘇莉用髮絲遮掩面孔，口中低聲誦念著不知名的陰沉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