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老菸鬼賭館員工室的後門被敲響了,一般來說,這邊只有員工會使用。
「哪位?」
帶著疤痕的男人和一個同伴早就在這裡等待,聽到敲門聲馬上走去接應。
「卡羅爾。」
男人向著同伴點了點頭,同伴走開,他則迅速打開了門,門外是一名戴著圓禮帽的紳士。
高聳的鼻樑和微微凹陷的眼眶,讓他看起來有些冷峻。
「卡羅爾先生,歡迎您。」
「嗯。」
卡羅爾脫下圓頂,男人主動上前接了過去,幫忙掛到了衣帽架上,然後把卡羅爾帶到了老闆辦公室。
卡羅爾很自然地坐到了真皮沙發上,男人給他遞來一根剪好的雪茄。
「威廉呢?」
「老闆他馬上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老菸鬼走了進來,不過這一次沒有帶菸斗。
「我親愛的卡羅爾先生,真是許久未見了。」
威廉臉上帶著尊敬,走到卡羅爾面前與他握手。
「許久不見,威廉,你又惹上什麼麻煩了?」
「呵呵,您說笑了,是昨天有人在我們這裡做了點手腳,贏走了不少錢還逃走了。」
「哦?他做了什麼?」
「我就不與您繞彎子了。
他用巫術出千,把一張牌變成了另一張牌,離開後牌又自己變了回來。」
卡羅爾微微一愣,停下了剛想點燃雪茄的手。
「他在賭局上面動手腳?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
「沒錯,他從頭到尾都不像個老手,我壓根就沒發現他動了手腳。
所以我想,那恐怕是用了巫術。」
「是嗎。」
卡羅爾挑了挑眉,表面上有些不以為意,但實際上在心裡嘆了口氣,因為他要與這些圈外人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術法,怎麼可能不需要前置就完成?
如果那人真的能不需要前置就做到,那又怎麼可能來這麼一個小破賭館?有那種能力,賺錢的方法多得是。
不過老菸鬼威廉好歹是自己的客戶,卡羅爾還是耐著性子和他解釋。
「老威廉,你看不出來,也可能對方手法了得。」
「不不,卡羅爾先生,不是我自滿,這家賭館就是靠著我這雙眼睛贏下來的,那樣的毛頭小子,沒那本事。」
卡羅爾看向老菸鬼的眼睛,倒確實是雙銳利的眼睛。
沒等卡羅爾繼續說話,老菸鬼從一旁的抽屜拿出一把撲克,遞給了卡羅爾。
「這是他昨天用過的撲克,請卡羅爾先生幫忙看一看。」
卡羅爾猶豫了一下才接過,畢竟對方是客戶嘛,做給他們看過之後才會真的相信。
反正真的做了,他就得給錢。
「從昨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這副牌,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
老菸鬼沒少和這些巫師打交道,所以很清楚要留下什麼給他們當線索。
「有沒有具體的哪一張牌?」
「這張。」
老菸鬼想了想,從裡面抽出了一張方塊K,交給卡羅爾。
卡羅爾把牌拿到手裡,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過還是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帶著系鏈的白色水晶。
他把牌放到桌面上,雙腳踩住地面,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細鏈的頂端,讓水晶垂到紙牌的上面,沒有任何晃動。
深呼吸七次後,他把自己的一點以太從日輪中調出,注入到水晶之中。
他順著以太默默感受,居然真的觸摸到了另一股以太。
卡羅爾壓制住心裡的訝異,在心中默念:「此牌上是否曾經有人施加了術法?」
「此牌上是否曾經有人施加了術法?」
經過七次默念之後,卡羅爾盯著靈擺看。
當感受到鏈子傳來極其輕微的力度時,卡羅爾的心頭一顫,靈擺在順時針旋轉。
難道是我手抖了嗎?
緊接著他又重複問了兩次,答案依舊如常,卡羅爾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看著卡羅爾占卜,但卻不知道他已經結束,直到卡羅爾重重吐了口氣。
「卡羅爾先生,怎麼樣?他用了什麼巫術?」
「他確實用了……巫術,不過殘留的能量非常稀少,我也無法確定。」
雖然他並沒有探究對方做了什麼,但輕微是事實。
「那我以後該怎麼防備這種巫術?」
「抱歉,這我也不清楚,除非我能親自看看他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能夠在所有人目擊下毫無前兆地用術法把一張牌變成另一張牌,這種能力卡羅爾根本沒有聽說過。
難道是遺物的效果嗎?只有遺物能像這樣迅速施法,不過……
「你請我來,是想我做什麼?」
「是這樣的……我害怕那巫師會動其他手腳,要是我的賭館經營不順……」
「他還做了什麼嗎?」
老菸鬼從頭到尾把克萊因的情況說了一遍,從變牌的經過到從克萊因巷子裡面消失。
聽完一切,卡羅爾的十指交叉,下意識發力縮緊。
什麼叫做對方忽然從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要麼對方使用了幻像類的術法,不過那相當高階,不是一般神秘學者能夠使用的。
這種術法卡羅爾自己都不曾掌握,而且要是有這樣的造詣,為什麼會對這麼個小賭館下手,還只是為了十磅?
要麼,對方是個擁有特殊遺物的普通人或者入門者,以至於沒有掩蓋自己施法的痕跡,讓卡羅爾發現。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威廉,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呃,他是金髮碧眼,臉色豐潤得看起來像個貴族,恐怕是那裡離家出走的富家公子。」
「嗯……」
看來是個從家裡拿到遺物的富家公子嗎?
卡羅爾在心裡給克萊因下了定論,一抹欲動在翻湧。
如果能拿到拿東西,恐怕對我很有用處。
卡羅爾這樣想著,看向一旁略帶愁容的老菸鬼威廉。
「帶我去那個巷子。」
「好。」
離開賭館,沒走多遠就是那個充滿垃圾的巷子,卡羅爾看向身後跟來的幾人。
「你們不要走進來。」
「知道了。」
他低頭環視地面,目光掃過散落的廢紙、腐爛蔬果,蹙起眉頭。
其他人看著他他從大衣內袋掏出一小包幹燥的粉末,輕輕撒在腳下一圈,圍成簡易圓環。
取出火柴,點燃環內少許藥粉。
淡青色薄煙緩緩升騰,一抹清苦的氣味混進了垃圾的臭味里,卡羅爾微微撇嘴。
「一會你們所有人都不許說話。」
看到所有人都點了點頭,他左手搭在了右手上,摩挲著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戒指是銀色的,刻著細密的拉丁語符文。
一點以太注入戒指,卡羅爾感覺戒指微微發涼,緊接著一道身影從戒指里竄出。
他皮膚浸得發青浮腫,渾身不斷淌著冷水,濕黏的長髮貼滿臉頰。一顆眼球脫出眼眶,懸垂在臉側,餘下那隻眼眸灰白渾濁。
不過這個身影略顯虛幻,除了卡羅爾,其他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身影。
這是一個鬼魂。
原本卡羅爾只想用靈擺占卜敷衍一下老菸鬼,但這次的情況出乎意外的有趣,所以一點消耗是必要的。
卡羅爾摸著戒指,然後在心裡發問:
「你聞到了什麼?」
其他人都遵守要求沒有說話,而鬼魂則忽然轉過頭,盯著克萊因消失的地方看,然後又轉了回來看向卡羅爾。
明明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做,但他卻看起來比起一開始要黯淡了不少。
他張開嘴,一股濕氣在巷子裡瀰漫起來,所有人都感覺有些發冷,而那股濕氣里則夾雜著飄忽不定的低語。
那個人身上居然帶著我的以太?
聽著鬼魂說完,卡羅爾有些訝異地張了張嘴。
而在做完這一切,那個鬼魂變得飄忽不定起來,最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卡羅爾回過頭,看向的打了個寒顫的老菸鬼。
「如果再遇到這樣的人,馬上把我叫來,儘量拖住他等我過來。」
「……我明白了,感謝您,卡羅爾先生。」
「嗯。」
卡羅爾打算把周圍其他的賭館也通知一聲,如果那個人足夠貪心,說不定會去其他賭館用相同的部分贏錢。
周圍的賭館沒少做骯髒的勾當,所以都會找卡羅爾幫忙驅邪什麼的,保持賭館的好生意不被髒東西影響,所以攢下了不少人情。
只要知會一聲,到時候那個人再出現他就馬上趕過去。
而且,看來要去埃德加那一趟了。
卡羅爾這樣想著,離開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