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克萊因穿上了父親留下的正裝。
衣服有些舊了，但料子還算挺括，他對著鏡子把領口和袖口都整理了一遍。
推開房門，剛走到走廊就聞到了烤麵包的香味。
「早上好，安娜。」
「早上好。」
安娜剛好把早餐擺上餐桌。
她抬起頭，有些意外地打量著克萊因，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
「今天心情很好嗎？臉上在笑呢，哥哥。」
「是的，今天大概會有好事發生。」
「和這套衣服有關嗎？」
她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好奇。
「這就是我要說的，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新工作，今天要去面試。」
克萊因拉開椅子坐下。
「那之前那位姐姐那邊怎麼辦？」
「那只是臨時的工作，不穩定。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一邊工作一邊找新工作。」
安娜給麵包塗上黃油，那些都是克萊因昨天買的。
她側過腦袋，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麼，是什麼工作？」
「呃，一個單位的文職人員，和拉丁語有關。」
「工資怎麼樣？」
「還沒有談攏。」
克萊因接過她遞來的麵包，又補了一句。
「不過應該很不錯，比之前律師事務所的工作要好。」
「真好呢，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找到這樣的工作。」
安娜眼裡帶著憧憬，一邊給自己的麵包塗著黃油。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我運氣好，認識了好人介紹這個工作給我。」
克萊因笑了笑。
「好人？啊，是不是之前那個貴族姐姐給克萊因介紹的？」
她應該指的是薇薇安吧，克萊因沉默了一下，咬麵包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有說過她是貴族嗎？」
「我猜的，哈哈。」
安娜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的觀察能力一直都很好呢……克萊因在心裡想。
「是的，我很感謝她。」
他點了點頭，同時咬了一口麵包。
烤過的麵包變得很酥脆，不過麵包邊還是有點硬，但黃油的味道很香，在嘴裡慢慢化開。
他嚼了兩下，心想或許以後應該買點更貴的麵包，畢竟債務方面已經沒有問題了。
「那之後要給那位姐姐道謝呢，也不知道給貴族道謝應該要怎麼做……」
安娜說著，表情認真起來，看來她真的想再見見薇薇安。
「不，她現在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我還以為能和那位姐姐成為朋友呢。」
安娜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手裡的動作有慢了下來。
「是啊，真可惜。」
兩人沉默了一會，克萊因又看向安娜，她正小口小口地對付著自己的麵包，像只松鼠一樣，嘴角沾了點碎屑。
「對了，安娜。」
「嗯？」
她抬起頭，可愛的臉蛋上粘著一點碎屑。她抿了兩下嘴，把麵包吞下去。
「我們的債務問題已經解決了。」
「誒？」
她黑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手上的麵包都差點掉下來。
「為什麼？」
「還記得之前那兩位警官嗎？」
「嗯。」
安娜帶著驚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位卡羅爾不是我們債主那邊的人嗎？他們順著卡羅爾的身份查到了他們頭上，發現他們都是犯罪分子，就直接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了。」
克萊因說得輕描淡寫，語氣里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
「也就是說，我們的債務也一筆勾銷了？」
安娜像是要再確認一遍，緊緊盯著克萊因。
「沒錯，昨天忘記和你說了。」
「真是的，這麼大的消息怎麼不早點說呢！」
「抱歉抱歉，昨天太累了。」
克萊因笑著道歉。
「哼……不過，真好啊，新工作和解決債務……今天難道是幸運日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哈哈，要這麼說的話，昨天才應該是幸運日。」
「也是呢。以後每年的昨天我們都吃烤牡蠣吧！」
「這說法真奇怪……不過，就只是烤牡蠣？」
「那——再來一碗燉肉！」
安娜豎起兩根手指，臉上燦爛的笑容克萊因很久沒有見過了，讓他心裡跟著暖了一下。
「等我們攢了錢，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安娜猶豫了一會才點點頭，不過點頭也不太乾脆。
「唔……也可以，不過太貴的就算了，爸爸說過人要知足。」
真是個貼心的姑娘……克萊因帶著笑意看著安娜，又咬了一口麵包。
「對了，上學的事情也要考慮一下了。」
「唔……」
安娜愣了愣，抿起了嘴，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怎麼，你不想上學嗎？」
「不……我只是想，如果能多存點錢比較好，但上學也是必要的。」
安娜的聲音低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
或許是長期不安定的生活，讓安娜越來越對花錢感到有負擔，克萊因在心裡嘆了口氣，沒有說出來。
「我不會強迫你，不過你要好好考慮一下，錢的問題你不用顧慮。」
「我知道了。」
她看著克萊因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就我先去面試了。」
「嗯，希望你的面試順利喔！」
克萊因笑了笑，吃完最後一口麵包，站起身，回到房間把重新抄寫的解藥配方折好放進口袋，又確認了一遍喬林的名片。
「哥哥，等一下。」
走到門口時，安娜叫住了他。
「怎麼了？」
「我來幫你整理一下衣服。」
「你怎麼變得跟——」
變得跟母親一樣。
下意識說出口，但克萊因又馬上把後面的話收進了肚子裡，母親的離開讓安娜很悲傷，一直以來都沒有釋懷。
「唔，哥哥，你不用這麼顧慮我啦。」
「可是……」
安娜馬上意識到了克萊因想說什麼，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她低下頭來到克萊因面前，小心翼翼地幫他整理起衣服。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肯定也會為哥哥高興的。」
「……是啊。」
就這樣沉默下來，克萊因看著安娜的發旋，她黑色的長髮越來越像母親。
「好了，哥哥今天很帥呢，面試一定會過的！」
她抬起頭，低迷的氛圍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幹勁的笑容。
「那當然了。」
克萊因往她腦袋上揉了一把，她趕緊捂著腦袋後退了兩步。
「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啦！」
「呵呵，我走了。」
「晚上見。」
「嗯，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