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具體是什麼工作?」
「嗯……遺產清查事物所的工作。」
「遺、遺產清查?」
安娜看起來疑惑又擔心,不過克萊因早就想到會這樣,畢竟這名字看著就奇怪,
「就是給一些遺產做公證,溯源之類的,多大是貴族姥爺們的需求。」
「這樣啊。」
克萊因點點頭,繼續說。
「因為會涉及到貴族,所以要用到拉丁文,還要翻譯之類的。」
「不過,為什麼能給這麼多?」
安娜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不會是什麼不好的工作吧?」
克萊因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他拿起桌上那瓶紅酒,裝作檢查瓶塞的樣子,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一部分原因是這份工作比較特殊,事務所那邊實行的是輪班制,分晨班、日班和晚班,三個班次輪著來。
每個人都要值夜班,所以工資會比正常文員高出不少。」
「夜班?」
安娜歪了歪頭。
「抄寫文件也要值夜班嗎?」
「不光是抄寫。」
克萊因把紅酒放到一旁,拉開椅子坐下。
「遺產清查的事務所有時候會接到緊急委託,比如某個貴族家庭突然有人去世,留下一大筆遺產。
他們那邊的律師和親屬會連夜派人來遞材料,要求儘快清點,這種時候如果沒有人接應,就會耽誤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有些遺產涉及房產和地契,需要有人看著,不能出岔子。
夜裡也得有人守著,隨時接電話、收信、處理電報,如果碰上緊急情況,可能還要立刻去現場確認。」
「所以你也要做這些?」
「輪到我的時候就要做。」
克萊因說得很坦然。
「不過不是天天有,按班次輪著來,每天就工作八小時。」
安娜聽完,臉上的疑惑消了大半,但眉頭還是輕輕蹙著,在心裡反覆算帳。
「不過晚上工作可能對身體不好吧?」
「沒關係,白天再補覺就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克萊因。
「那你值夜班的時候,會不會很辛苦?」
「還好,聽說夜裡大多數時候沒什麼事,就是在值班室里坐著,看看文件,守著電話。實在困了可以眯一會兒,有情況再起來處理。」
克萊因笑了笑。
「實際上比之前要輕鬆哦,只是要上夜班。」
安娜的表情終於鬆了下來,她伸手拿過一隻蘋果,小口咬了一下。
她把蘋果咽下,小聲地說。
「我還擔心你找了份聽起來好聽、實際上累死累活的工作。」
「不會,你哥沒那麼傻。」
克萊因也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這時,安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克萊因,眼睛又亮了起來。
「那,夜班的話,是不是有時候白天就能在家?」
「沒錯哦,不過白天要補覺,有時候是早班,天不亮就要出門。
有時候是晚班,下午去,晚上回來,輪到夜班就是晚上去,第二天早上回來。
每周會輪換,不一定固定在哪個班次。」
「這樣啊,那還真是份不錯的工作。」
安娜終於露出了笑容,克萊因也跟著笑了笑。
今天離開之前,克萊因大概了解了守密人的工作安排。
守密人實行三班輪值制度,分為晨班、日班、晚班,由第一小隊到第三小隊輪值,每周隔一班輪換。
晨班從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日班從下午三點到晚上十一點,晚班從晚上十一點到次日早上七點。
三個常規小隊各值一個班次,一周一輪,下一周輪換到下一個班次。
這樣每個小隊每周都能輪到不同的時段,不至於長期固定在某個班次上,精力分配也相對公平。
第四小隊獨立於輪值之外,是特殊處理小隊,負責處理突發情況,不參與常規輪值。
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克萊因也只了解到了一點,畢竟他並不是第四小隊的人,不過以後肯定要打交道吧。
他們每天工作八小時,但那只是在本部執守的正常情況,守密人的工作主要還是根據任務彈性調配的。
如果這周輪到夜班,又接下了一個只能在夜晚進行的任務,如果是整個小隊都投入進去的情況,那轉班後就沒有可以進行任務的時間了。
任務進行了一半,轉接到其他小隊效率又太低,所以只能繼續做下去。
這種時候,那個小隊會繼續完成任務,由第四小隊補入本部的執守工作。
不過一般來說,不會出現一整個小隊一起出任務的情況,通常是由兩人搭檔在合適的時間執行任務,執守的工作則留給剩下的人。
本部的執守工作似乎只要有兩個人就夠了。
這個制度足夠應對絕大多數情況,畢竟相關神秘學事件實際上很稀少。
神秘學學者很清楚自己的存在處於灰色地帶,往往不會主動惹事,所以守密人的工作相對輕鬆。
當然,這些都是克萊因白天了解到的「常規情況」。
他心裡清楚,真正的工作大概不會像紙面上寫得這麼平穩,但至少從制度上看,這套安排確實考慮到了各種意外,留足了周轉的餘地。
「對了,上學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唔……」
安娜被克萊因問地愣住了,視線飄向一邊。
「我還在考慮……而且還有考慮到花銷的情況,我想先算一筆帳再考慮要不要去繼續上學。」
「……嗯,好吧。」
克萊因看著安娜,這妮子有時候很倔強,強行要求反而會是反效果。
「不過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好考慮。」
「我知道了。」
說著,安娜又低下了頭。
難道是不喜歡上學嗎?但安娜以前都很懂事的來著。
克萊因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唔。」
安娜抱著腦袋又抬起頭,頭髮被弄亂讓她的臉頰鼓了起來。
「好了,先不說這些了,明明我還打算慶祝的。」
克萊因給安娜倒上一杯果汁,再給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
「也是呢。」
克萊因拿起杯子朝她舉了舉,安娜也端起來,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