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難處。
這是當初卡洛斯入睡前,也就是剛剛抵達綠爪部落那會兒,夏普和它的那便宜老丈人一同向他講解的原話。
不過,話是這麼說,兩隻蜥蜴人當初神情倒也並不驚慌,反而說完事情後還做出一臉討好樣子,看這情形,似乎所謂「有難處」背後,還真藏有某種無可避免的現實原因。
也正是由於看出來了這一點,再加上另有打算,卡洛斯當初便也懶得多問,只重重警告了他們一番,便轉頭睡覺去了。
直至當今醒來
「情況是這樣的,閣下。」
一旁,聽到現如今綠爪部落真正的主人問起,老酋長帕帕爾和夏普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顫抖的伸出一雙滿是褶皺、蛻皮以及凹凸不平鱗片的蒼老的手,與夏普合力一同攤開一張地圖,說道:「請您先看地圖——」
「我們位於地圖的中心位置,地圖南部是您來時的路,東部則是靠近一座蛛巢城,那邊的卓爾精靈普遍殘忍,我們十分懼怕和他們打交道,所以……」
「咳,還是請您先看地圖的西邊吧,」老酋長自知說了一件,有可能引起卡洛斯不高興的話題,便趕忙帶過這個話題道:「地圖的西邊我們從未探索過,因此……我們也不太清楚那裡有什麼;不過,最重要的其實是……這份地圖的北部。」
「閣下請看。」
老酋長和夏普合力掂了掂腳尖,將地圖舉得更靠上了一些,以免卡洛斯需要垂下頭顱才能看到,並借著向下講道。
「在那裡,駐紮著一處名為『長尾部落』的蜥蜴人部落,而它們論蜥蜴人總數、勢力,每一項都是我們的兩倍甚至三倍,偏偏它們還把守著一處質地不錯的礦脈,每月都能夠靠它掙到一筆大錢!」
「因此……若您所見。」
「我們綠爪部落足可稱得上是四戰之地,由於周邊環境貧瘠,近乎沒有能夠拿來搞錢的項目,因此若是偉大的主人您想從我們這裡每月收取八成稅收——什麼?由於我們瞞報,所以稅金必須提升至八點五成……呃,好、好的,我們沒意見——那就只有率領我們前往『長尾部落』,號令那群蜥蜴人要麼乖乖聽話讓出礦脈,要麼就是死亡這一種選擇了。」
「不然的話……」
說著,帕帕爾小心翼翼抬頭,朝卡洛斯方向望了一眼。
「嗯,本龍明白你們想說什麼,」卡洛斯歪了歪頭,說道:「不過,蛛巢城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好了。畢竟,母上大人更加希望的是,我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在幽暗地域打出名氣,如果要因覬覦蛛巢城的財富動用『外部力量』,這就等於失去『歷練』的意義了。」
不論何時,一隻強大黑龍親生子嗣這個標籤還是很有用的,眼見帕帕爾識趣地不再說了,卡洛斯便不由戲謔地垂下頭顱,問道:「不過,如果本龍剛才沒理解錯,你們在遇到本龍前,該不會一直就連……『收入』這種東西也沒有吧。」
聽言,帕帕爾和夏普不由互相對視,接著又紛紛沮喪地垂下了頭。
與此同時,就連周邊見到卡洛斯到來,從而向綠爪部落中心位置靠攏的一干蜥蜴人,也紛紛失落地將頭垂下,明顯是被卡洛斯一番話說的心情很不好。
「……是的,閣下;」帕帕爾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然當初夏普也不可能一直將這件事情瞞著,直到回到部落以後才說了。」
「我們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的確一直都是這樣。」
「現在您看到,我們部落裡面擁有的這些東西,其實基本都是靠在外面『撿屍』撿來的。」
卡洛斯頓時無言。
雖說蜥蜴人這個種族,在幽暗地域裡面本身就沒啥競爭力,可慘到像綠爪部落這副樣子,這就委實有些超出他的想像了。
但話又說回來,老酋長一番話確實又勾起來了他的一番興趣。
想想他穿越來到這裡多久了,遇到的對手基本都是強敵,還真從未有過剛正面,打一場酣暢淋漓漂亮仗的時候。
雖說,對手只是一群蜥蜴人,這確實有點沒勁,但穿越以來一直被壓著打,好不容易能夠有機會享受碾壓局,卡洛斯還是挺想要,前去享受一下的。
更不必說,統治長尾部落,不僅能夠掙得一整座礦脈,還能夠增添綠爪部落對他的忠誠度,如此他就委實再沒什麼理由,拒絕這門差事了。
不過嘛,話是這麼說,可有些事情還是得叫夏普它們知道,倘若犯了會有什麼後果的……
「稅金的事情,本龍方才已經向你們提過了。不過,你們剛剛說了這麼多,其目的歸根結底,其實是想要本龍……『幫』你們做事吧。」
邊說,卡洛斯邊意味深長地歪了歪脖頸,望向帕帕爾和夏普倆。
帕帕爾:「……」
夏普:「……!!」
一老一少蜥蜴人,被卡洛斯這番話懟的不敢發聲,而就連它們是如此,那群圍觀而來的蜥蜴人便更是如此了,於是這也使整個綠爪部落一時間陷入一股可怖的寂靜中,甚至寂靜到仿佛地面掉落一根針,也能被大伙兒聽到。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這群傢伙,真是太可惡了,原來它們打的竟然是這種算盤!
礦脈這種事情,本身就是要靠運氣才能夠擁有的,綠爪部落周圍環境貧瘠,這只能說明此地土元素含量並不濃郁,這種事情是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可你們竟非但不認清這一點,反而還誘導一隻黑龍,幫你們攻打另外一座和你們無冤無仇的部落,這種事情真是太過分了,不怪我這麼厭惡你們,不喜和你們相處!
巴圖聽得一肚子火,遂雙手抱在胸前準備好看戲。
他知道,卡洛斯雖然有些時候不好對付,可這隻黑龍和其他黑龍比較終究還是有些不太一樣,遇上這種時候,想必也不可能像其他黑龍一樣,直接……
「吼~行,有點意思,既然你們真的膽敢在本龍面前耍這種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並且還願意承擔後果,那本龍暫且就饒你們一次好了。」
——「哦!!!」
還不等巴圖從卡洛斯竟是真的答應了這門提議的震驚中恢復,他便見到先前曾友好遞給他「食物」吃的蜥蜴人,此刻竟是果真第一時間將先前被它一直握在手裡的武器舉起,和其餘一眾聚在一起的蜥蜴人歡呼慶賀起來。
歡呼聲震耳欲聾,刺的巴圖耳膜一陣生痛,並不由頓感如墜冰窟,只得更加用力攥緊身旁好友昆奇的手,求救一般環顧四周,期望那名信奉伊莉絲翠的善良卓爾精靈能夠快點回來,否則單是他和昆奇聚集在一眾邪惡的蜥蜴人當中,他就實是覺得自己恐怕就要被它們身上所散發臭氣和邪惡氣息刺激,並當場……暈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