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
陸航帶著茉莉走上了黑色石台,兩個人按照要求,同時將手放在了那顆透明的水晶球上。
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
內部緩慢遊動的血絲驟然活絡了起來,他們瘋狂地撞擊著水晶球的內壁,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
厚重的紅霧瞬間吞沒了兩人的身影。
陸航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吸力瞬間拉入了水晶球中。
一時間天旋地轉。
等到紅霧散去,黑色石台上空無一人。
主持人的眸光中瀰漫著不易察覺的痛苦,他清楚自己就是赫爾家族的幫凶。
……
……
青銅和白銀角斗雖然危險,但是如果能夠堅持一定時限,便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黃金角斗不存在這樣的機會。
甚至不是角斗場的規矩不允許。
而是成為【禁忌物】的祭品,也就根本不存在所謂認輸的機會。
「既然……」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氣,來平復內心複雜的情緒。
「既然兩位挑戰已經進入了黃金角斗,接下來便由我來給各位觀眾介紹本場角斗的規則!」
看台上的不少人都察覺出了異樣。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挑戰者進去之後,才開始介紹規則?
主持人轉過身。
他身後的巨大幕布緩緩落下,露出了一面鑲嵌在牆壁中的古老鏡面。
鏡面內部一片漆黑。
「黃金角斗的規則非常簡單。」
「在黃金角斗創造的封閉空間內,存在著九隻已經徹底瘋狂的怪物。」
「其中八隻,都是由本體邪念創造出來的幻象。」
「只有一隻,是真正的本體。」
「挑戰者需要在九隻怪物的圍攻中,找出真正的本體並將其擊敗。」
「如果未能找到真正的本體,那麼一切都是無用功。」
「挑戰者會重新回到進入角斗的時刻。」
「他們受到的傷勢會恢復,九隻怪物的位置和身份則會重新改變,直到他們找到本體。」
這不是挺好的麼?
反正死了也能復活。
只要多嘗試幾次,總能找到那隻真正的怪物。
主持人繼續說道:
「他們經歷過的疼痛恐懼死亡,不會因為重生而消失。」
「同時,只有每次挑戰第一隻殺死的是本體,才可以通過黃金角斗。」
「一旦錯殺,就會被怪物們開膛破肚。」
「死亡的次數沒有上限!」
「第一次死亡。」
「第十次死亡。」
「第一百次死亡……」
「無論多少次,他們都會重新醒來。」
「若是始終無法找出本體,他們就會在永無止境的死亡中,逐漸失去理智,直到意識徹底崩潰。」
方才還在興奮下注的觀眾們,此刻只覺得著根本不是什麼角斗!
分明是一場酷刑。
「角斗內部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並不相同,對於挑戰者而言,可能是幾個月,幾年,甚至是幾十年。」
「但是對我們來說……」
「只有一分鐘。」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了整座角斗場。
「六十。」
「倒計時結束時,不論結果如何,兩位挑戰者都會重新回到角斗場。」
「只不過是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勝利者!」
「而另一種則是活死人。」
「他們的身體雖然活著,但是已經成為了兩個再也無法醒來的空殼。」
「五十九!」
拿破崙夫人明白了赫爾家族的用意,他們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讓黑面活著離開角斗場。
陸航和茉莉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脫身。
可是從他們觸碰水晶球開始,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真是卑鄙啊。
她抬起頭,望向最高處那間被黑色帷幕遮擋的包廂。
帷幕後的人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
似乎正在欣賞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死亡。
倒計時還在繼續。
「四十七。」
「四十六。」
「四十五……」
拿破崙比誰都清楚這件禁忌物的威能,就剛才流逝過去的幾秒鐘。
可對黑面來說,他們可能已經在裡面掙扎了好幾天。
死亡了幾十次。
主持人還在倒計時,他的心裡清楚,這樣的挑戰根本就是非人的。
這不是角斗。
這分明就是死局。
「看來我們今晚的兩位挑戰者,似乎並沒有創造奇蹟。」
「那麼——」
「讓我們共同見證黃金角斗最後的十秒。」
最後十枚光點開始逐一熄滅。
全場數千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十!」
「九!」
「八!」
與此同時。
一片血紅色的空間之中。
粘稠的血霧無聲翻湧,將整片天地染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紅。
地面上是一層看不見盡頭的血水。
滴答……
鮮血不斷從上方落入水面,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一層看不見盡頭的血水,水面僅僅沒過腳踝,卻散發著一股混雜了腐肉和鐵鏽的腥臭。
茉莉安靜地漂浮在不遠處,雙目緊閉,似乎還沒有從聖遺物的傳送中甦醒過來。
而在兩人的周圍。
九座高大的怪物雕像,正以完全相同的距離圍成一圈。
它們依稀保留著女性的模樣。
纖細的腰肢。
垂落到腳邊的長髮。
還有微微低垂的頭顱。
乍一看,仿佛是九名低頭祈禱的女人。
可它們的身體沒有一處屬於正常的人類。
雕像沒有面孔。
本該生長五官的位置,只剩下一條從額頭裂到下巴的巨大縫隙,縫隙中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類牙齒。
九座雕像全部微微低著頭。
如同正在進行某種無聲的禱告。
它們包圍著陸航和茉莉。
一動不動。
血水之下,卻有一條條蒼白的手臂緩緩遊動,悄無聲息地縮回黑暗深處。
咚!
一道沉悶的心跳聲,突然在血色空間內響起。
其中一座雕像的胸口,似乎輕輕起伏了一下。
緊接著。
九座雕像的嘴角同時向上揚起。
咔嚓……
細碎的石屑從它們臉上緩緩剝落,她們察覺到了入侵者。
陸航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最先看到的是這紅色天幕之外,角斗場裡面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靜止當中。
觀眾們的動作都被定格在了他們進入水晶球的那一刻。
他微微皺眉。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霎時間,怪物們悽厲的尖叫迴蕩在著看似靜止的空間之中。
陸航的心中升騰起一種難言的詭異。
好像真的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