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林晴的腦海中浮現出此前白貓脫口而出的「要是你能變成人類」。
他心頭微動，沉聲開口道：
「我希望獲得……能夠真正變回人類的方法。」
白貓顯然愣了一下，她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著面前的大狗：
「你想變成真正的人類？為什麼會想要這個？」
「這不在我們交易的內容範疇之內，女士。」林晴嗓音低沉，「但我確信，你手中必然掌握著相關的線索。」
事實上，這一點並不難推導——白貓此前明確承認過，自己是「暫時變成了一隻貓」，這就代表她此前大概率是一個人類。而作為一名曾經的人類非凡者，她使用「暫時」這個單詞，就代表著她必定無法完全接受自己變成貓的事實，所以肯定在尋找重塑人身的辦法。
「你……」
克里斯蒂亞怔了兩秒，隨即有些氣惱地咕噥了一句：
「……該死的『觀眾』，真是討厭的洞察力。」
她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勉強地頷首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知曉相關的方法。但你要明白，相關知識價值遠遠超出了我剛才提出的委託。你打算付出什麼？」
林晴乾巴巴地回應道：
「我目前手中確實沒有足以匹配這等價值的東西。不如這樣，你先提供一條同等價值的線索，讓我去初步驗證。等我確認了線索的真實性，並搜集到了你所需要的情報後，我們再來商討後續的交易。」
白貓沉吟片刻，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背，點頭道：
「很公平的提議。」
她坐直了身軀，正色道：
「在如今的二十二條神之途徑中，想要讓動物穩定且毫無隱患地獲得一具正常的人類身體，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便是尋找到一位『耕種者』途徑的序列4『古代鍊金師』，當然，你也可以叫他們『人體鍊金師』。」
「這個序列的非凡者，掌握著名為『生命煉成』的能力。他們能夠用靈性材料構建出完整的血肉、經絡與內臟，乃至一具健康的人類身體——當然，如果報酬足夠豐厚，你甚至可以進行定製。」
說到後半句時，白貓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古代鍊金師……生命煉成……甚至還能捏臉？
林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有些疑惑地追問道：
「難道『秘祈人』途徑的血肉魔法不行嗎？」
「『秘祈人』途徑？」白貓臉上露出了噁心的神色，「親愛的，別開玩笑了！你是想讓他們給你構建一個有三個頭顱，六條手臂，五條腿的怪物嗎？」
「呃……」林晴一陣無語，不過這倒和倒吊人先生描述的差不多。
「那麼，我該去哪裡尋找一位『古代鍊金師』？」
白貓側過頭斜了他一眼，慵懶地輕笑道：「這算不上不可告人的機密，權當是我附贈你的小禮物好了。」
「在貝克蘭德，想要安全合法地接觸到『耕種者』途徑的高層，唯一的去處就是大橋南區的『豐收教堂』。那是大地母神教會在貝克蘭德合法設立的唯一傳教據點。而『耕種者』途徑的完整非凡序列，正牢牢掌握在母神教會的手中。你可以試著去那裡碰碰運氣。」
大地母神教會向來只在費內波特進行傳教，沒想到魯恩境內也有大地母神教會合法的教堂嗎？
林晴壓下心中的疑惑，默默記下地名，點頭道：「我明白了，成交。」
見交易達成，白貓優雅地站起身，在鴨絨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準備從陽台離開。
然而，就在她跳上窗台的瞬間，她忽然回過頭，看向林晴：
「對了，我突然想到，既然建立了合作關係，我們總得有一種安全的聯絡方式。唔……稍後我會將我的信使的尊名告知於你。後續如果你搜集到了有價值的情報，或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可以直接召喚我的信使。」
「信使？」林晴習慣性地蹙起了眉頭。
白貓居高臨下地立在石雕護欄上，眼神有些好笑地睨著他：「怎麼，你連『靈界信使』都沒聽說過嗎？」
在林晴懵懂的注視下，白貓普及道：「所謂信使，就是非凡者利用靈性與密契儀式，與特定的靈界生物簽訂的契約。它們可以穿梭靈界，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跨越現實當中的距離，將信封送至特定的人手裡。」
林晴心頭一動，有些蠢蠢欲動，但還是保持住了「觀眾」的狀態，平靜問道：
「那你信使的尊名是什麼？」
克里斯蒂亞清了清嗓子，用純正的古赫密斯語，念誦出了一個三段式尊名：
「徘徊於上界的遊蕩者；可供召喚的友善生物；獨屬於克里斯蒂亞的信使。」
念畢，她又言簡意賅地將布置基礎召喚儀式所需的白蠟燭、銀質匕首及精油，還有儀式步驟等注意事項轉述給了林晴。
「……原來這麼簡單嗎？」聽完儀軌的林晴有些訝異地脫口而出。
白貓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不然呢，親愛的？你以為召喚一個在靈界遊蕩的靈需要像邪教徒那樣殺人獻祭嗎？」
林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忍不住低聲自語了一句：「那這麼說來……我自己豈不是也能抽空去靈界抓一個生物，簽訂一份類似的契約？」
話音未落，原本已經準備躍出窗外的白貓忽然收回了前爪。
她重新蹲坐在窗台上，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濃濃的夜色中泛起幽光，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晴：
「當然可以啊，親愛的。靈界廣袤無垠，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靈……需要我幫你在靈界物色一個合適的契約對象嗎？」
林晴抬起眼帘，看著白貓明顯看樂子神情，有些蠢蠢欲動的心情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果斷搖了搖頭，嗓音平靜無波：
「暫時不需要您的好意，克里斯蒂亞女士。」
「真無趣。」
白貓輕嗤了一聲，隨後邁開輕盈的四肢，無聲無息地從二樓陽台縱身躍下，轉瞬間便融入了別墅後方黑沉沉的樹影之中。
幾乎就在白貓離去的同一秒鐘。
「咔噠。」
盥洗室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擰開，帶出一股清甜玫瑰浴鹽的芳香。
浴室內，貼身女僕安妮正在清理魚缸，而換上了一身棉質淺粉色蕾絲睡裙的奧黛麗則哼著輕快的小調走了出來。少女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幾分未乾的水汽，襯得素淨的面龐愈發嬌嫩。
她探出小腦袋，一眼便看到了正守在陽台玻璃門邊的金毛大狗。
奧黛麗可愛地歪了歪頭，眉眼彎彎，展露出一抹明媚的微笑：
「晚上好呀，蘇茜。」
林晴溫順地搖了搖尾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哼鳴。
他隨即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悄悄湊到奧黛麗身邊，把聲音壓到一個安妮聽不見的程度，小聲道：
「奧黛麗……我可以不去做絕育手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