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不遠處的屋頂。
曹子安穿著一身粗布衫,頭上隨意蒙了一塊布,手上握著一柄簡陋的鐵劍看著縣衙。
小地圖在他的眼前懸浮。
現實中黑漆漆的縣衙,小地圖上點綴著數個紅點。
縣令,張奇,還有幾個捕快。
才入夜,這幾人這會兒都還沒睡,匯聚在縣衙中一個小院子中。
那是屬於縣令的小院。
曹子安身影晃動,身影飛掠而出,很快已經落入縣衙當中。
縣令的小院。
不大的桌子擺在院子中間,張奇和縣令相對而坐。
幾個捕快則站在不遠處。
一點燭火在桌子上悠悠晃動。
黑暗中,突然傳出輕微的鈴鐺聲。
張奇嘴角盪開笑容。
「看來被我說中了,林源是他殺的,今晚他也果然來殺我了。」
這個新捕頭此時臉上沒有半點白日裡的負面情緒。
沒有言語互懟敗給曹子安,青陽城巡捕司被曹子安打成鐵板一塊,自己如同外人的憤怒。
他的臉上,眼神中滿滿的都是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那我就等著看捕頭大展神威。」
縣令坐在張奇對面目光朝外看了眼,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作為文官,縣令本是不喜張奇這樣的捕頭的。
哪怕張奇半路將他救了下來,告訴他府城中文官和巡捕司開始合作對抗天理教。
縣令心中也絲毫沒有將張奇當同伴。
今晚張奇找到縣令,告訴縣令,今晚曹子安一定會來殺他,請縣令一道過來看場好戲。
整個青陽城,縣令最恨的是王家,其次就是曹子安。
縣令哪怕並不想和張奇過多接觸,對張奇的話將信將疑。
最終還是跟著張奇坐在了院子裡。
「府城中的大人已經攜手合作,我們自然也是夥伴,日後對抗天理教也需要我們並肩戰鬥,今晚,我絕不會讓縣令大人失望的。」
張奇目光炯炯看向縣令。
後者在黑暗中沉默了下。
他清楚張奇想要的是什麼。
文武合作。
這事情在過去縣令想一想都覺得噁心。
哪怕現在府城中大人們已經合作,縣令也是極不樂意的。
「今晚張捕頭若是真的拿下那個殺死林源捕頭,還想收服青陽城巡捕司,成為青陽土皇帝的惡徒,本官以後在公事上斷然會支持張捕頭。」
縣令眼中閃過猶豫神色,腦海內王家莊園門口的事情反覆交織,終於狠狠咬牙開口。
比起文武之爭,毫無疑問,縣令更在意能不能弄死曹子安。
「嘆」
悠悠的嘆息聲在小院外響起。
曹子安的身影出現在小院的院牆上。
任憑他如何小心,也沒想到縣衙裡面那些院牆的牆頭上會被人盡數牽引了蠶絲般的細線。
這些細線更是被染成了黑色。
在夜晚,不要說沒有防備,就算用心去看也絕對很難看到。
他剛才就是不小心觸碰到了細線,弄響了綁在細線盡頭的小鈴鐺。
「我既然都猜到你會來,也領了縣令一道來等你,你還蒙著臉做什麼訥。」
張奇目光看向院牆上的曹子安。
一絲勝利的笑容從張奇的嘴角散開。
他緩緩起身,手已經握在腰刀的刀柄上。
白天的時候,他已經感受過曹子安的武功。
還不錯。
卻也只是不錯。
「倒是有點小覷你了。」
曹子安伸手,扯下頭上包裹的布。
站在院牆上,曹子安目光看著張奇。
不得不再次承認,他對於計謀什麼當真不如這些老狐狸。
好在,他依靠的也從不是什麼計謀。
院牆上,曹子安的手同時握住劍柄。
「動手。」
腰刀的寒芒席捲,吸引曹子安所有注意力的瞬間,張奇急促的喊叫聲響起。
夜色中,隱隱約約的破空聲響起。
曹子安所在的院牆周圍,一張張同樣被染成黑色的大網若隱若現的朝著曹子安籠罩過去。
伴隨著大網四面八方籠罩下來,更輕微的破空聲夾雜在其間。
是暗器,而且是細如針一般的暗器。
院牆之上,曹子安神色平靜。
計謀,他遠不如這個世界的老狐狸。
武道,他雖然是靠著系統提升的。
每一門卻都是在虛幻之間切身體驗了數個月,乃至於數年的生死歷練。
大網合圍,暗器細雨般籠罩。
院牆上,曹子安的身影突然間一步踏出。
憑空的,他的身影扭曲著划過夜色。
沙漠,流沙,毒蛇,如雨的箭矢,四面八方揮舞而來的刀鋒。
曹子安的臉色平靜,整個人似乎回到虛幻之間經歷的那場存在流沙的沙漠中的戰爭歲月。
他的眼睛絲毫沒有去看周圍的大網,還有那些暗器。
身體的本能在這一刻達到極致。
瞬息千里融入本能,阿飛快劍曠野之中磨鍊的強悍體魄支撐著瞬息千里完美的將速度和身法發揮到極致。
黑暗,似乎在瞬息之間被掙脫。
曹子安的身影出現在張奇的面前。
大網,暗器,層層疊疊的埋伏一下子都被落在了曹子安的身後。
震驚的神色出現在張奇的臉上。
巡捕司威風不在,這些專門針對江湖高手的手段卻是絲毫沒有落後。
實際上,這些手段也是巡捕司到現在還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張奇無法接受曹子安竟然閒庭信步一般的閃避開了他施展出的巡捕司專門對付江湖高手的手段。
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張奇手上的腰刀瘋狂的斬了出去。
張奇的刀法自然不是虎賁三刀。
這是一套帶著虎賁三刀軍旅殺伐氣息,威力上強了無數的刀法。
張奇的刀鋒斬開黑暗,雖然是自下而上,刀勢中的殺伐氣息卻是在氣勢上讓張奇如同居高臨下一般要將曹子安斬成兩瓣。
曹子安的神色依舊不變。
他握著劍柄的手驀然間用力。
一點寒光在黑暗中亮起。
不起眼的寒芒,比起張奇的刀鋒如同螢火蟲之於月光。
這點寒光擦著張奇的刀鋒過去。
在張奇的刀鋒即將落在曹子安身上的時候到達了張奇的咽喉前面。
黑暗中,張奇的眼中露出無盡的恐懼。
這道寒芒,他發現自己竟是閃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