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豪身形微側,左手一抖,只聽「叱嚶——」一聲,利刃陡然出鞘!
被抖出鞘體的長劍,在空中一滯,劍柄正正好好擊碎了一塊射來的碎石,然後劍身就在這股作用力下,在空中轉了兩圈。
黎書豪伸手一探,便精準握住了轉著圈的長劍劍柄,接著,右腕暗用勁力,又是一抖,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噗噗噗——」接連擊碎三枚碎石。
然後,他又是一抖,劍身陡然繃直,挺劍直刺,劍尖綻放出數十點劍花,將那些散射而來的碎石盡數點成齏粉!
那三尺長劍在他手中,就宛若是一條雷蛇。
快!狠!准!
而使出這般凌厲劍招,擊出這般鋒銳劍勢的黎書豪,此刻卻是神態輕鬆,眸子中透著股瀟灑狂放的之氣。
這一刻,仿佛面對世間萬物,他唯有揮劍,也只需揮劍!
唐子琪瞪大了眼睛,死死凝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驚駭。
「好快的劍!好瀟灑的劍招!這劍法不拘於形,不束於勢,隨心隨性,無形之意卻破盡天下有形之招!」
她慢慢回過味來,若是先前他與自己對陣之時,毫無顧忌如現在這般用處這樣的劍法,恐怕自己都無法在他手上撐過三個……三招!
圓通看著這年輕人的劍法,眼中也是閃過一抹詫異,這劍法竟是比他先前在少林時,偷看一些老和尚所練的「達摩劍法」還要厲害!
他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如弓箭般射了出去,揚起左手猛的抓向了黎書豪的面門!
黎書豪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半步,只是手中長劍一揮。
劍光如匹練般划過,劍鋒接觸對方的手掌,卻並沒有想像中撕裂手心,血液噴濺的畫面。
而是仿佛砍在了一塊鐵板之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雄渾的陽剛內力,從劍身上傳來,黎書豪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心中吃驚。
「少林寺的佛門內功果然陽剛精純,雖然能明顯感覺到這人的內力並沒有比我多多少,但真氣卻是精純許多,可能這就是『質量』上的勝利吧。」
他嘴角微揚,手腕微一轉動,雙腳依然站在原地不動,劍身卻已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從斜下方撩斬向了圓通的下巴!
圓通瞳孔一顫,上身後仰,右手成爪使出了一記——猴子偷桃!
黎書豪眼神一縮,只覺襠下一涼,終於是肯將腳離開地面,一個「鷂子翻身」,後退了五步!
「少林寺的武功竟還有這般下三濫的招式?!」
他看著圓通,眼中還有些餘悸。
雖說剛才那一爪,就算被抓到,大概率也是以對方抓到一根鑌鐵棍,被反震得手掌受傷為結果。
但他並不想被男人觸碰那種地方,更何況是個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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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攻擊終於奏效,圓通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道:「我還當你要做那不動金剛,沒想到你還是怕了!」
「呵。」黎書豪冷笑一聲,手中長劍一抖,道,「像你上不得台面的人,也就用一些這上不得台面的招式了,還沾沾自喜……怎麼,自己沒有?想要摸摸別人的看是什麼樣?」
他已忘記,在華山試劍大會時,他曾經也用過類似的招式對付過別人。
不過,自己用是實用主義,別人用就是卑鄙下流了!
圓通怒目圓睜,額頭青筋隆起,大聲道:「娘希匹,你就逞嘴皮子之快吧!老子撕爛你的嘴,看你還說不說得出話來!」
說罷,他又運起內力,是展出偷學到的半部「龍爪手」,朝著黎書豪面門攻來!
這一次,黎書豪眼中寒光一閃。
他已不想在與對方糾纏,手中長劍悄然一挽劍花,緊接著,倏然揮劍!
劍光一閃!
圓通的腳步忽然一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片綠葉從枝杈上脫落,緩緩飄下。
樹葉接觸地面的瞬間,圓通的人也已倒了下去。
唐子琪扶著牆站起身,踉蹌著走到了黎書豪身邊,看了眼地上倒著的光頭。
只見他的咽喉上有一個血洞,滾燙粘稠的鮮血,如同泉眼一般涓涓而涌。
黎書豪緩緩收起長劍,附身在他懷中摸了一遍,很快便翻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和一本手抄秘籍。
看著銀票,黎書豪不禁嘆道:「想不到,他竟然有這麼多錢。」
唐子琪掃了一眼票號,道:「看來你猜對了,他果然跟這松花樓的老闆娘有關係。」
「人已經殺了,案子想來也很快能夠破了吧?」黎書豪道。
「人是死了,但他卻還沒招供,案子還有許多疑點需要對帳處理……」唐子琪笑道,「不過,那些收尾事宜交給我便是,答應少俠的東西,我也不會忘記。」
黎書豪道:「明日吧,你明日將東西帶來,我明日便走。」
唐子琪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你今夜還住松花樓嗎?」
黎書豪搖搖頭,道:「我還是回去先前的客棧吧,免得明日再去找小師妹了。」
「……」唐子琪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羨慕起他口中的小師妹來。
待到他身影消失,突聽得一個人的聲音,道:「阿彌陀佛,圓通也算死有餘辜。」
聽見這道嗓音,唐子琪心頭一緊,轉身握住了刀柄,警惕地瞪著他。
卻見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光頭,正靜靜站在院牆之上。
與唐子琪對視一眼後,老和尚身形一晃,便從院牆上消失,出現在了她身旁兩步距離處。
老和尚雙手合十,佛唱一聲,又是躬身見禮,道:「女施主,這孽障乃是從我少林寺叛出的弟子,法號『圓通』,老衲此次下山,便是要將這孽障捉回少林好生懲戒,卻不曾想被他躲藏起來。
「老衲尋了他數月,剛尋到此處,他卻已是伏了法……此事,本是少林失責,才造就如此多命案,真是罪過罪過。」
唐子琪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
她生平最是看不慣這些禿驢和尚,平日裡在寺廟中裝神弄鬼,說話慢吞吞好似高僧一般。
然而寺廟弟子逃走害人性命時,仍舊慢吞吞追不上,等人都已經死了,才蹦出來說一些大義凜然的話,裝作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模樣。
老和尚見她不說話,只得接著道:「不知女施主可否讓老衲將這孽障的屍身帶回寺中?他雖已身死,但其身上罪孽業障仍舊未消,老衲要帶他回去,受佛門戒條刑罰,讓其墮無間地獄之苦,以警戒寺內其餘弟子。
「至於,這孽障叛逃之間所行之惡,老衲回去後,可派遣寺內僧眾,前往那些受難人家,誦經超度。」
唐子琪收起長刀,沉吟良久後,道:「你們少林有大還丹吧?」
老和尚一愣,隨即笑著點頭,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木匣。
他將匣子打開,裡頭赫然有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