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莫師叔、宋師兄、江師弟。」
陳凡收劍，朝著莫聲谷方向行了一禮。
其他峨眉弟子亦是朝著莫聲谷行了一禮。
峨眉與武當世代交好。
他們可以不管其他人，但不能不管武當門人。
「你是當日我送去峨眉的小娃？」
莫聲谷看向陳凡，只覺對方長得有些眼熟。
略微思索後恍然。
「倒是比剛見到你的時候胖了些，看來峨眉待你不錯。」
莫聲谷的眼神裡帶著欣慰。
「託了師叔的福。」
陳凡客氣地回道。
沒等兩人繼續寒暄。
丐幫鄂豫分舵八袋長老褚敬手中粗重鐵杖猛地砸在地上。
引得眾人看向他。
褚敬眯著眼打量著周圍。
「諸位倒是好大的殺性。」
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滿。
若是按照往日習慣，此時他正在其他地方巡察。
周滄能找的唯有均州本地的六袋香主和七袋副舵主。
但他們思索一番，覺得不保險。
萬一滅絕師太突然殺到。
光憑這些職務，怕是不會被對方看在眼裡。
於是厚著臉皮，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方才打動他們請來了褚敬。
「瞧著狀況，不知道的還以為魔教打進來了呢。」
五鳳刀門掌門烏承烈陰陽怪氣道。
「烏掌門所言非虛，你們峨眉好歹也是名門正派，豈能如此心狠手辣。」
程家莊莊主程力附和道。
隨著除武當之外最強的三股勢力發聲。
其他小門小戶亦是出聲附和。
顯然在他們看來，法不責眾。
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附和聲也得罪不了峨眉。
既安全，又能美美地讓三江幫承情。
何樂而不為呢。
此番作態，起鬨和指責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陳凡冷眼掃視一周，嗤笑道：
「好一群顛倒黑白的傢伙。」
「放肆！」
陳凡的聲音不小，褚敬聽了個全。
「滅絕師太便是如此教你的？」
褚敬厲聲道。
陳凡絲毫不虛，直接瞪了回去。
現在可不是前兩天。
有峨眉撐腰了他還怕個甚。
「就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也配在那嘰嘰歪歪，若是我師父在，早一巴掌扇死你了。」
「你......」
褚敬氣得吹鬍子瞪眼。
身為丐幫八袋長老，他何曾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
「你什麼你，前幾日三江幫封城堵截我這十歲小娃的時候你在哪？」
「他們設下陷阱逼迫我交出峨眉武功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倒是跳出來了。」
陳凡當即便是一陣輸出。
此番出山當真是憋屈極了。
整日都是被人攆在屁股後頭追趕。
一個不慎便會人死道消。
好不容易有個反擊的機會。
結果卻有這麼一群人跳出來充當好人呢。
當真讓人噁心。
念頭不通達，他怕自己像那孤鴻子一樣把自己氣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火陳凡是撒定了。
「陳師弟慎言。」
宋青書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陳凡這番言行，多少有些丟了他們這些大門大派的臉面。
陳凡瞥了對方一眼。
心中有些慶幸。
還好自己因為擔心周芷若還小，沒讓她來。
誰能想到武當這麼大清早便抵達了均州。
「宋師兄說話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什麼意思！？」
見陳凡竟然敢如此跟自己說話，宋青書當即便有些不悅。
身為武當三代之首，誰在他面前不是好聲好氣的。
陳凡不語，直接將身上的長衫脫了下來。
頃刻間。
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映入在場所有人的眼帘。
一時間，倒吸氣聲不斷。
縱使是靜玄等峨眉弟子也是不由得感到鼻子一陣發酸。
如貝錦儀這等心善者更是不忍地撇過頭去，眼眶微紅，呢喃道：
「怎會如此。」
也難怪他們不知曉。
畢竟在見到他們之前，陳凡早已經在蛛兒的幫助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她們只知陳凡被追了幾天，卻不知這幾天面對的隨時是可能掉腦袋的困境。
「宋青書，你可知我這兩日每時每刻不在面對死亡危機，只敢像只喪家之犬躲在陰溝，稍有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
「我且問你，若是你，你該是何等態度？」
「我......我......」
宋青書支支吾吾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也沒想過陳凡全身竟會有密密麻麻的傷痕。
若是他，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比陳凡做得好些。
陳凡穿上衣服。
「弟子收歹人欺凌峨眉出手討債有何不可，這是其一。」
「其次，三江幫圖謀我峨眉武功，若是不殺雞儆猴，我峨眉弟子還如何與這江湖立足！」
陳凡掃視一周。
不少與之視線相交者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聞言，莫聲谷拳頭緊握，呼吸粗重，看向陳凡的眼神滿是心疼。
他怎麼都想不通這幫畜生怎麼忍心對一個孩童下如此毒手。
「小凡，苦了你了。」
隨後他轉頭看向周滄等人，眼中滿是厭惡和憤怒。
「爾等偌大的江湖幫會，恃強凌弱算什麼本事？」
「莫大俠明鑑，那都是黃文吉和那柳三娘幹的事，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周滄三人趕忙撇清關係。
「哦，照你們的說法，三日前也是他二人舊部自作主張封城搜查我的下落咯。」
陳凡看過去的眼神有些玩味。
周滄有些語塞。
「夠了，既然你如今安然無恙，此事就此作罷。」
褚敬打斷道。
「老匹夫，你倒是挺會袒護小人，莫不是收了什麼好處不成？」
陳凡笑了。
這丐幫確實是爛了。
他原本以為這丐幫應當是從陳友諒和成昆操控才慢慢從當初的正道大派沒落的。
如今看來，並未一人之功啊。
他一個統領鄂豫的舵主都是這般模樣。
其下是何種模樣，可想而知。
「小子，你信口雌黃！」
褚敬大聲道，可心裡卻是不免有些心虛。
「我信口雌黃？身為丐幫長老，如此是非不分的偏袒一方，你何以證明自己清白？」
「你......」
陳凡絲毫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若想讓人信服，除非老匹夫先讓我刺上幾劍，待你瀕死幾次還能大度，此事我可作罷。」
褚敬自然不會答應。
「哼，懶得聽你這黃毛小子胡言亂語，今日我把話放著，我們在，你動不了三江幫。」
「陳師弟莫與其廢話，不同意，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靜玄攔住了陳凡，看向褚敬道。
好脾氣慣了，倒是讓人忘記她靜玄才是陪在滅絕身邊最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