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門前十多個人。
他們是:
「暗器無敵」孫杏雨。
「神拳」郭長溪。
「鬼斧」白松風。
「魔刀」柳孤月。
勾魂四鬼剩餘兩人——「日月輪」馬方平、「霸王盾」董尚。
六名弓箭手。
原本一個人也沒有的廟門外多了十二人。
其實準確來說,只多出孫杏雨、郭長溪、白松風、柳孤月四人。
另外八人原本就在。
他們與何醉所殺的那七人在廟門負責埋伏、守衛以及報信。
他們知道何醉。
也認得何醉。
縱然他們不認得,也該認得何醉騎來的那匹馬,那正是勾魂四鬼之一『銷魂劍』蔣初的馬。
一瞧見馬發現馬背上的人不是他們的同伴蔣初,立馬明白蔣初失敗了,於是潛藏起來施加暗算。
這個判斷無疑是相當正確的。
而且他們所藏身的位置也都是事先布置安排好的,這場伏擊簡直堪稱完美:
藏在草叢下勾魂四鬼之一的「羅漢刀」鄭舟先施加暗算,縱然殺不了也可以重創對手。
然後十二名弓箭手一輪齊射。他們每個訓練有素,能夠在一秒鐘內射出三支箭,而且都精準無比。換而言之就是三十六支箭。他們占據了非常有利的方位,絕對不給敵人任何閃避的空隙。在他們看來,無論誰面對他們射出的三十六支箭,縱然沒有變成刺蝟,也差不多了。
最後由勾魂四鬼中殺傷力最大的「日月輪」馬方平、「霸王盾」董尚收尾。
這是一套近乎於完美的伏擊計劃。
迄今為止,這套計劃他們用了十八次,成功了十二次,所殺的無不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剩下四次雖然沒能擊殺對手,卻也令對手重創,然後被他們或者中州五絕追上補刀擊殺。
他們本以為不會失敗的,但還是失敗了。
原因有二。
一,藏在草叢下的「羅漢刀」鄭周因殺人而激動,導致草地不正常的晃動(這是鄭舟早就存在的毛病,不過,過去卻從未因這個毛病而犯錯,因為這毛病太小,過去沒有人察覺)
二,何醉的應變、反應都太快太快。
殺鄭舟,撲殺左側六名弓箭手。
那六名弓箭手倒下的時候,鄭舟咽喉噴涌的鮮血才剛剛灑在地上——在這過程中,所有的選擇都正確,且沒有浪費一丁點時間,縱然提前知曉埋伏的人,反應也不可能這麼快,應變也不可能更正確。
當鄭舟與六名弓箭手死去,另外八人準備出手卻還沒出手。
他們正要出手的時候,「仙劍」杜飛雲殺到了。
他們要殺的是何醉,而非「仙劍」杜飛雲,所以在杜飛雲與何醉拼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就沒法子再發箭或者反撲。
對於杜飛雲,他們信心十足。
然而他們錯了:
杜飛雲非但殺不了何醉,反而被何醉擒下。
這個結果出現的時候,他們想出手也來不及,只能僵硬在原地。
事實已成,「劍仙」杜飛雲落在何醉手裡,他們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仍舊不敢相信。
可是,也不得不相信。
何醉沒有看那準備襲殺卻還來不及襲殺他的八人。
這八人武功都很不錯,殺傷力也很大,不過比起後出現的四人則不值一提:
「暗器無敵」孫杏雨。
「神拳」郭長溪。
「鬼斧」白松風。
「魔刀」柳孤月。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留著修剪整齊的山羊鬍,一身青色長衫,帶著藍色的帽子,穿著打扮很講究,看上去不像是殺手,而像飽讀詩書的舉人。
四個人裡面他站在最靠後的位置。
站在最靠前位置的是個身高只有四尺的漢子,個頭比其他人至少矮一個腦袋。
但他的氣勢是最盛的。
他雙手成拳,鐵打般的身軀蘊藏著極驚人的力量,此人正是中州五絕中排行第二的「神拳」郭長溪。
中州五絕是依照武功排名。
郭長溪的武功僅次於孫杏雨,足以看出他的可怕。
他的左手邊一個白衣青年長身卓立,一雙眼睛冰冷無情,腰間斜插著一口刀。
此人正是「魔刀」柳孤月。
右邊是一條足有八尺來高,全身上下沒有絲毫贅肉的大漢。此人長相平凡,但無論誰只要看到他都不會忘記。
原因無他:
斧頭。
他右手裡有一口超級大斧。
斧頭兩尺寬闊,斧柄將近五尺。
無論斧頭還是斧柄都是鐵打的。
這斧頭至少百來斤。
這樣一口大斧頭,無論什麼想要拿起都不是容易的事,可這斧頭在他手中好似一片樹葉,沒有絲毫重量。
無論什麼人拿著這樣一把超級大斧,縱然長相再普通,也很難不讓人記住。
他正是中州五絕中排行第三的「鬼斧」白松風。
白松風、柳孤月、郭長溪、孫杏雨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手,只是用眼睛看著何醉。
他們雖然是看何醉,但無論誰也看得出,在他們眼中何醉已是個死人。
現在還沒有死,只因為一個人:
「仙劍」杜飛雲。
杜飛雲在何醉的手裡,生死被何醉掌控。
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不能讓何醉死:
何醉死,杜飛雲一定死,這不是他們希望的結果。
所以,
他們只能等。
也只能與何醉談論交易,先讓五弟杜飛雲擺脫危險。
何醉當然明白他的想法:
在發現四人出現在身後卻沒有動手的時候,他就明白四人的目的。
這是他希望瞧見的。
談判的時候到了。
何醉的目光掠過最前面的三個人,落在微微靠後的孫杏雨面前,說道:「閣下就是中州五絕的老大,人稱『暗器無敵』的孫杏雨?」
孫杏雨本來在後面,聽到這句話來到眾人前方,距離何醉有一丈的地方,微笑道:「在下正是,江湖傳言三絕公子的劍法幾乎天下第一,原本我等不信,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
何醉將對方的恭維忽略,直截了當道:「孫老大想不想杜飛雲活?」
孫杏雨有些不好奇,從來沒有人敢威脅他,可這一刻他也不得不接受威脅。
「飛雲是我們五弟,不僅我想他活,其他三位兄弟也一樣。」孫杏雨道:「何兄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他的想法很簡單,先救回杜飛雲。
何醉道:「一命換一命,孫老大聰明絕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孫杏雨當然明白。
先前何醉與杜飛雲的對話,他都聽到了。縱然沒有聽到,他也知道何醉要的人是無腸公子。
——若非知曉無腸公子與何醉的關係,他們又怎會綁了無腸公子呢?
柳孤月很不高興。
他不喜歡受人威脅,當下卻不得不接受這個脅迫,在孫杏雨的示意下他施展身法往城隍廟而去。
沒過多久。
柳孤月、無腸公子出現在何醉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