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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燕南飛

2026-09-22 04:59:15 作者: 毒手秀才

  燕南飛一身白衣,腰上斜插一口鮮紅如血的劍。

  他就這樣直挺挺出現在院門外,出現在薛冠人、何醉、薛可人的眼帘。

  世上有一種人無論在哪裡都是鶴立雞群的存在,燕南飛無疑就是這種人。

  他一出現在院門前,三人的目光立馬被他吸引了過去。

  薛可人的目光落在燕南飛這個人身上。

  燕南飛身上有一種貴公子與浪子糅合的氣質,面容英俊,瀟灑不羈,足以讓世上大部分女人傾倒。

  薛可人眼光一向挑剔,看到燕南飛,忍不住將其和三少爺謝曉峰相比,卻也不得不承認,此人比起謝曉峰似乎各方面都不遜色,而且各有長處。

  這人是誰?

  薛可人在想。

  她不知道。

  薛冠人的目光也是落在燕南飛這個人身上。

  不過薛冠人和女兒不一樣。

  女兒看的是燕南飛的皮囊與氣質,而薛冠人則是透過那雙情到濃時情轉薄帶著笑意的眸子,凝視燕南飛的靈魂。

  劍。

  薛冠人感覺這個年輕人的本身就是劍。

  鋒銳、冷酷、無情。

  薛冠人有一種感覺,這個年輕人是為了他而來。

  何醉也在看燕南飛。

  但他沒有看燕南飛的皮囊,也沒有窺視燕南飛的靈魂,他的盯著燕南飛腰上的那口劍。

  鮮紅的劍鞘。

  

  鮮紅的劍柄。

  鮮紅的劍。

  比血還紅。

  這口劍非常優美,卻也格外危險,一旦出鞘,似乎非但要見血,甚至必定有人要死。

  何醉看到這口劍,腦海浮現一個人:

  「孔雀妃子」梅吟雪。

  何醉與梅吟雪第一次會面時,梅吟雪非但一身紅衣,而且帶著一口鮮紅的劍。

  這不是梅吟雪昔日行走江湖一貫的打扮,昔日的梅吟雪並不喜歡紅色,殺氣也沒有那麼盛。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記住了梅吟雪,也記住了那口鮮紅的劍,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那口劍並不是梅吟雪的劍,而是「秋水夫人」秋橫波的武器。

  眼前這個人的劍是否他自己的劍?

  這口劍出鞘的時候,是否一定會有人死呢?

  何醉忽然想到自己的劍。

  漆黑的劍鞘。

  漆黑的劍柄。

  漆黑的劍。

  這口劍象徵死亡,迄今為止,何醉也已忘記有多少人死在這口劍下,就在昨日中州五絕等人又成這劍下的亡魂。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劍也象徵死亡。

  兩口死亡的劍若是交鋒,結果會如何呢?

  何醉頗為期待。

  燕南飛沒有闖進院子。

  不是不敢。

  而是不想。

  他雖然是個江湖人,但也尊重武林前輩。

  院子外便停下腳步。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盯著薛冠人。

  他知道薛冠人是薛冠人,他本就是因為知道薛冠人是薛冠人,所以才來此的。

  他想一睹昔年威懾江湖的名劍客風采。

  薛冠人沒有讓他失望。

  他看著薛冠人,生出拔劍搏殺的衝動。

  近些日子,他的劍法已達瓶頸,深知想要突破要麼與頂尖高手決戰,要麼精神上做出突破。

  燕南飛原本打算這段時間找幾個對手一決高下,幫助他突破現有的瓶頸,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收到慕容正送來的帖子。

  若是其他人的帖子,燕南飛根本不會理會,可慕容正的帖子,他自然拋下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備上一份厚禮,為這位在他初出茅廬誰也看不起時對他大加讚賞與提拔的前輩賀壽。

  不久前,他得知「薛大先生」薛冠人也在慕容世家,故而來此,果然瞧見薛大先生。


  燕南飛原本眼中只有薛冠人一個人,但不知為何,目光卻忍不住看了一眼薛冠人身邊的那個白衣黑劍的少年。

  只看了一眼,便無法挪移視線。

  他看的不是人,而是劍。

  漆黑如墨的劍。

  他從這口劍上感受到死亡,這是一口出鞘給人帶來死亡的劍,不是敵人死,就是自己死。

  他也從這口劍上察覺到危險。

  這個人是誰?這又是一口怎樣的劍?

  這一刻的燕南飛想了很多很多。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落在薛冠人身上。

  他不是個輕易改變主意的人。

  既然是為了薛冠人而來,自然也將注意力落在薛冠人身上。

  燕南飛雙手一合,準備自報家門,只聽薛冠人的聲音響起道:「你就是『薔薇劍客』燕南飛?」

  燕南飛道:「晚輩燕南飛,見過薛大先生。」

  他不奇怪薛冠人能認出他。

  江湖上的人縱然不認得他這個人,也該認得他這口劍。

  薛冠人目光又從上到下掃過燕南飛,道:「慕容老頭的壽宴快開始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燕南飛道:「晚輩聽聞薛大先生在此,故而想一睹風采。」

  燕南飛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慕容正。

  若是其他人稱呼慕容正為慕容老頭,他一定翻臉,可這一次沒有,因為他知道慕容正和薛冠人是朋友,雖然見面不多,但交情很深。

  對於慕容正的事,世上鮮少有人比燕南飛更了解。

  薛冠人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冷冷地道:「只想一睹風采,而不想見識老夫的劍術?」

  燕南飛心跳加快幾分,誠懇地道:「實不相瞞,近段時日,晚輩察覺自己的劍術已到瓶頸,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精進,若能得前輩指點,自是晚輩的大幸。」

  薛可人臉色一白,刷的站了起來,說道:「家父近些年來重病纏身,不能與人交手,燕公子,實在抱歉的很。」

  薛冠人臉色一白,瞪了薛可人一眼,嘆息道:「可人,近些日子你對爹爹的管束可真是越來越寬了。」

  語氣隱隱不滿。

  薛可人道:「因為我是爹爹的女兒。」

  薛冠人看了薛可人一會兒,心中頗有些後悔將自己的事情告訴給薛可人。

  薛冠人道:「我女兒的話你聽到了?」

  燕南飛內心儘管非常失望,但神情還是很平靜,說道:「看來晚輩來的不巧。」

  薛冠人道:「未必,或許你來的正巧。」

  燕南飛不解。

  薛冠人指向何醉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燕南飛想到幾個名字,但沒有說出口。

  薛冠人道:「他雖然在江湖上沒什麼名氣,但劍法頗為了得,很有可能是我未來的女婿,你若不介意,可以與他切磋一番。」

  何醉沒有說話,但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燕南飛目光投射在何醉身上。

  燕南飛道:「在下燕南飛,還未請教。」

  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但很期待與對方一戰,因為他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危險:

  能讓他覺得危險的人,武功自然不會差,能被薛冠人看重的人,本事當然也不會差。

  何醉略作沉默,面對燕南飛鋒銳得刺眼的目光,說道:

  「何醉。」

  此言一出,燕南飛臉色變了。

  他問道:「三絕公子何醉?」

  何醉道:「正是。」

  何醉本知道報上自己的名字會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沒有其他的原因,只因為對方是燕南飛,是個值得一戰對手。

  是對手。

  而非敵人。

  對手是敵人,但敵人未必是對手,因為許多敵人根本不配為對手。

  此言一出,全場好似徹底安靜下來。

  何醉這兩個字好像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

  燕南飛驚訝極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人居然是近些日子轟動江湖,也人人喊打的何醉。

  殺氣忽然充斥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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