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本以為那扇厚重的石門應當相當沉重,然而當他伸手推去時,想像中的阻力卻絲毫沒有到來。那石門輕得像一面竹門,他只是順手一帶,石門便被輕易推開。
門後的景象映入眼帘,那是一座空蕩蕩的巨大石殿,石殿的牆壁上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禁制紋路,光芒流轉,顯然布置已久。牆壁四周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書架,數量之多,幾乎數不清,然而這些書架上卻空空如也,連一枚玉簡的影子都沒有。
對於這般情形,姜塵並不覺得意外。畢竟虛天殿已經運行了不知多少年,其間不知有多少修士來過此處。若是這裡的藏書至今仍是滿滿當當,那才是真正讓人意外的事。他邁步進入藏功閣內部,在排列整齊的空書架之間穿行而過,大致瀏覽了一遍。
一層的面積雖然不小,但所有的書架都已被搬空,連一片殘頁都沒有留下。姜塵仔細檢查了幾處角落,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或有價值的東西後,便不再留戀,轉身走向牆角那通向二樓的階梯。
樓梯不長,台階也不多,片刻之後,他便來到了二樓的入口。入口處是一個半圓形的拱門,約兩丈來高,門上覆蓋著一層淡黃色的光幕,將整個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姜塵走到門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那道光幕。光幕表面平滑如鏡,隱隱有靈光流動,看不出是什麼類型的禁制。他心念一動,抬手指尖延伸出一道金色的劍芒,小心翼翼地將劍芒刺入光幕之中。
劍芒觸及光幕的瞬間,仿佛尖物探入水面,光幕隨之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卻並未產生任何反擊或排斥的跡象。
姜塵見此光幕並無危險,便放下心來。他順著劍芒探入的方向,先將整隻手伸進光幕,接著是整個手臂,然後順勢一個大跨步,整個人便穿過了那層黃色光幕。整個過程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仿佛只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簾。
進入二樓之後,眼前的景象與一樓截然不同。一樓是由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分隔出的一條條過道,而二樓則沒有書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圓形石桌或石台,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寬敞的空間中。這些石台雖然數量眾多,但絕大多數都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光禿禿的台面,昭示著曾經放在上面的寶物早已被人取走。姜塵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過沮喪,畢竟能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比許多修士幸運得多。
他的運氣還不算太差。在二樓最裡面的一個石台上,他終於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個像是琉璃碗模樣的光罩,倒扣在平坦的石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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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通體透明,泛著淡淡的螢光,透過這層琉璃般的光罩,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內部正扣著一枚綠油油的碧綠色書簡。那玉簡色澤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姜塵心中一動,穿過眾多石台之間的空隙,快步走到那放著玉簡的石台跟前。走近之後,他才看得更加清楚,這座石台其實並非圓形,而是一個巨大的葫蘆形平台,造型頗為獨特。
那枚碧綠色的玉簡被放置在平台內側的半邊上,琉璃碗般的光罩正好倒扣在這一半的石台上,將其嚴密地保護起來。而平台的另外半邊則空空如也,上面殘留著一些淺淺的印痕,似乎曾經也有什麼東西放在那裡,但已經被取走了。
姜塵看著眼前的景象,略微琢磨了片刻,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的門道。他猜測,這部功法很可能是一套完整的傳承,分為上下兩部分。
另外一半的功法,或許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人取走了,只留下了這一半孤零零地扣在這裡。雖然有些遺憾,但事已至此,姜塵也不會什麼都不取就離開此處。畢竟能在這座幾乎被搬空的藏功閣中找到一枚玉簡,已經算是意外的收穫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體內靈力急速運轉。很快,一道彩金色的護罩便從他身上浮現而出,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這正是他用金磁重光凝聚而成的護罩,是他從枯藤子給的那枚磁光秘術玉簡中參悟得來的新神通,具有隔絕各類禁制的一定功效。雖然他才剛剛開始參悟這門秘術,但以他對金磁重光的掌控力,已經能夠初步運用這一防護手段。
做好這一切後,姜塵又在二樓所有地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再也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
他再次來到那放著碧綠色玉簡的石台跟前,伸出被金磁重光完全包裹的手掌,穩穩地抓住了那枚玉簡。然而,就在他抓住玉簡的那一刻,二樓的整個石壁猛然間白光大方,耀眼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整座樓閣都在向他擠壓而來。
他身上的金磁重光護罩雖然堅固,但在那鋪天蓋地的白光面前,也只支撐了一瞬間,只聽「啵」的一聲脆響,護罩便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般,應聲碎裂。
而那白光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洶湧澎湃地向姜塵包裹而來。姜塵心中一驚,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到身旁傳來一股強大的傳送禁制波動。緊接著,眼前白光一閃,周圍的景象瞬間大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一個黑黢黢的石室之中。四周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上零星鑲嵌著的幾顆月光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姜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枚碧綠色的書簡,正被他緊緊地攥在手心,觸感溫潤。這至少證明,他剛才的確去過那座藏功閣,並且成功地拿到了這件寶物。
姜塵打量四周,確認自己已脫離危險後,便將神識緩緩探入那枚碧綠色的書簡之中。
他大致瀏覽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卻漸漸變得複雜起來,無悲無喜,反而露出了一種頗為古怪的神色。
這書簡內記載的,並非他所預想的殘缺功法,反而是一門完整的頂階功法。然而,對姜塵來說,它卻又實實在在是一門殘功。
準確地說,這部功法名為《合道訣》,乃是一門雙修功法。玉簡內記載的內容確實十分完整,但問題在於,它只收錄了陰屬部分的《入鳳訣》,也就是適合女修修煉的全部內容。而另一半陽屬部分的《引龍訣》,卻連半個字的記載都沒有。
姜塵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過來:那葫蘆形的平台上,另外半邊原本應該放著記載《引龍訣》的書簡,只可惜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被人取走了。
面對這般情形,姜塵也無可奈何。他搖了搖頭,將這塊書簡妥善收好,暫且擱置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