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姜塵不斷前行,他開始緩緩離開那條幻境長廊,腳下的路面也逐漸發生了變化,原本寬闊平整的長廊,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條架在半空的石板路橋。
路橋不寬,僅容兩人並行,兩側沒有任何護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虛空,偶爾有灰白色的霧氣從下方翻湧上來,更顯得這條路橋孤懸於天地之間,令人望而生畏。
橋面上的石板歷經無數歲月的風吹雨打,已經變得斑駁陸離,踩上去卻依然堅實穩固,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虛天殿的古老與神秘。
姜塵沿著這條路橋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後,終於遠遠看到了路的盡頭,那裡高高聳立著一座通體黝黑的巨大石殿。
石殿巍峨壯觀,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或紋路,卻自有一股古樸蒼茫的氣勢撲面而來,仿佛一頭蟄伏在天地間的遠古巨獸,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石殿的輪廓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凝重,每一塊巨石都散發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姜塵心中瞭然,前方的黑色石殿,大概就是極妙幻境的終極考驗了。
而隨著他越靠近那座黑色石殿,身上佩戴的那些萬年婆娑木與萬年菩提木法器配飾,震顫的幅度便越發瘋狂,幾乎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那些配飾相互碰撞,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仿佛在向他發出最急切的警報。姜塵甚至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滲透他的識海,撼動他的心志。那種力量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仿佛一張無形的巨網,正緩緩收緊。
這種情形讓姜塵也不禁有些緊張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暗暗運轉大衍訣,平復翻湧的心緒。大衍訣此刻運轉起來,頓時感到頭腦清明了許多,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也似乎減輕了幾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幾次,讓自己的心境恢復平靜如水,然後再次睜開眼,邁開大步,甚至接近奔跑的速度,朝著那座黑色石殿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他便來到了這座巨大石殿的跟前。
姜塵沒有急著進入石殿,而是在門口駐足而立,先是仔細觀望打量了一陣。石殿的大門並不算大,約莫兩丈來高,一丈來寬,與整座石殿的宏偉規模相比,顯得有些不成比例。
殿內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陣法在運轉,哪怕外面天光明亮,石殿內部卻是半點光也滲透不進去,黑洞洞的一片,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更像是面前橫亘著一片虛無,連目光都被吞噬殆盡。
姜塵試著將神識探入其中,卻發現連神識都被某種力量阻隔了,根本無法感知到殿內的任何情況。
姜塵確認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後,才挺了挺胸膛,邁步走進了那座黑色石殿。
一進石殿,姜塵便覺得自己仿佛墮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四周是純粹的、絕對的黑暗,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甚至連聲音都仿佛被這片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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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月光石,那是品質最高的月光石,在外面足以照亮數丈方圓,但在這黑暗石殿內,這塊月光石竟然連半點光亮都發不出來,仿佛它的光芒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壓制住了。
姜塵皺了皺眉,順手將月光石收了回去。而此時,他全身上下各處佩戴的配飾法器,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種震顫的幅度之大,幾乎讓他懷疑下一刻這些法器就會崩碎。他甚至能聽到那些法器發出細微的呻吟聲,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姜塵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向里走。由於四周一片漆黑,他完全無法判斷這座石殿的具體大小,也不知道這座石殿延伸多遠。他只能憑著感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腳下突然出現什麼陷阱。
但他知道,走得越深入,身上的配飾震顫得就越劇烈。那種震顫已經從輕微的抖動變成了近乎瘋狂的震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開來。他能感覺到那些法器正在拼盡全力地抵抗著外界的幻術力量,而這種對抗正在飛速消耗著它們蘊含的靈力。
但姜塵早就明白,想要通過極妙幻境這一關,就只能走到最裡面,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他咬緊牙關,繼續向前邁進。由於有那些配飾法器的護佑,他從出了藏功閣到現在,還未真正經歷過半點幻境。
那些萬年婆娑木和萬年菩提木煉製的法器,就像是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外界的幻術力量牢牢地擋在了外面。
但姜塵也知道,這種防護並非無限的,一旦法器的承受的壓力超過極限,他就會直接暴露在極妙幻境的恐怖威力之下。
然而,走著走著,姜塵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感到四周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向他這邊包裹而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處於一片孤寂的深空當中,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寂靜,沒有任何參照物,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他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一種莫名的茫然,仿佛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姜塵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覺得自己正站在一隻巨大的凶獸口中,而就在這時,那隻凶獸突然要合攏嘴巴,要把他永遠悶死在裡面。
當然,這並非幻術,只是姜塵在身處這片無邊黑暗中時,腦海中的自我幻想罷了。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個荒謬的念頭驅散出去。巨獸合上巨口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轉頭左右觀望,一切如常,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向前走時,他胸口的一塊玉佩配飾震顫的幅度驟然達到了極限,只聽「咯吧」一聲脆響,那塊玉佩突然從中間裂開,碎成了兩半!
也就在這一瞬間,姜塵突然感到腳下的土地猛地向下陷落,整個身體也隨之失重墜落。他心中一凜,本能地想要穩住身形,但那種失重的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他感到身子一頓,忙穩住身子站好,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原地,哪裡有什麼土地陷落之事?
仿佛剛才只是腿突然一軟,讓他產生了墜落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