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對黑石坊是沒什麼興趣的,在他看來,黑石坊的結構實在是太過低級。
完全不能將之當做一方勢力看待,簡直就是一個在廢土中修士抱團的避難所,內部修士之間沒有任何團結可言。
面對危險能夠做到的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陳木在意的只有那株萬絲樹。
至於韓風鳴,這一位也不像是貧窮的樣子,手裡的靈石、資源,只怕比整個黑石坊都貴。
陳木吐出此言,不過是把戲做的更真實些。
果然,一見到陳木身邊的幫手,黑石坊三位築基便是雙眼一縮,臉上顯出了肉眼可見的慌亂。
「何方火法道人,你可我黑石坊受灰原城庇護?」
韓風鳴偽裝的修士哈哈大笑:
「打得就是你灰原城下的小崽子。」
話音剛落,其一揮袖袍,漫天的赤紅火焰轟然灑落。
「火雨術!」
其一出手便是一道二階術法。
漫天火焰,宛如滴滴雨點落下,直接將對面的三位築基覆蓋於內。
「找死!」
黑石面色一肅,立即祭出自己的黑印法器。
黑印膨脹如巨山,懸浮天空,將這漫天火焰悉數接下。
「雕蟲小技!」
正譏諷一句,轉頭就看到隔空的兩人消失不見。
陳木操控分身腳踩樹根已經來到大印之頂,樹根化作條條觸手筆直垂落,其中射出枯榮刺無數,枯榮毒腐蝕靈光的特性在此刻彰顯,只見黑印表面靈紋顫抖,近乎在陳木的攻勢下直接崩潰。
另一頭的楊江寒還欲馳援,不過空中忽然五具傀儡凝聚。
正是陳木剛剛獲得天賦【木傀】。
每一具木傀都是一階圓滿層次,加上二階萬絲樹構建的軀體,強度遠超一般的鍊氣圓滿。
五傀合力,一時間竟然將剛剛突破築基不久的楊江寒壓製得死死的。
對方手持二階法劍,偶有建樹,斬斷傀儡一二。
但令之絕望的是,在萬絲樹磅礴生機的供給之下,這些傀儡近乎不死不滅,無論多大的傷勢,都能在幾息時間之內恢復如初。
一番車輪戰,饒是楊江寒也吃不消。
至於秋水,則是被韓風鳴牢牢鎖定。
不過百招過去,秋水就身負傷勢,右臉以及大半邊脖頸被火焰灼燒,留下慘烈的傷痕。
火焰眼見就要燒進其經脈之內,秋水再也忍不住:
「月兄,你還在等什麼?」
下方坊市之中忽然飛出一枚鏡子碎片,其上一道虛幻身影浮現。
「秋水兄急什麼,在下這不是已經來了?」
這正是月寄川的分魂,以及他寄託的三階法寶殘片。
法力注入,鏡面亮起,眼見對方就要催動這件法寶,韓風鳴忽然躲開眼前的秋水攻勢,轉而向著月寄川衝去。
見得對方不退反進,月寄川面露譏笑:
「找死!」
正要轟出一擊,不料其笑容頓止,只見一朵火焰忽然隔空浮現於其魂體之中。
沒有任何徵兆,對面的韓風鳴甚至一點抬手都沒有,攻勢就已經侵入月寄川體內。
其尚在疑惑:
「什麼東西?」
話未說完,整個分魂就是徹底焚毀。
遠隔數百里的灰原城,一道人影從打坐之中驚醒。
「怎麼回事,分魂為何死亡了?難道又是那萬絲樹?」
其試圖從兩方聯繫之中獲取一些信息,但韓風鳴何其穩妥之人,直接將之分魂燒得一乾二淨,不給他任何消息。
「可惡,究竟是誰,老夫的萬絲樹,老夫的神兵。」
其怒從心起,驟然起身,一把將儲物袋中的各種寶貝掛在了身上。
二階上品法器疊雲盾收於袖中,二階中品辟水珠掛在腰間,二階上品踏風靴穿於雙足,二階中品法袍追雲袍罩於法身……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一柄三階法寶青霜劍。
這劍乃是月寄川早年探索遺蹟得來,是他修行至今的最大倚仗。
珍重地將法劍懸掛在左腰,月寄川踏步走出,與路上熟人打過招呼,離開城主府,而後穿過道道街道,出了灰原城。
其踏空而起,腳尖生風,宛如一道流光遁入雲端。
離開灰原城百里,其驟然抬頭,只見天邊雲團驟然開,一道恢弘劍光垂落而至。
其斬雲開天,連大日的光輝都在這劍光面前出現了片刻的晦暗。
「一劍斷虹,斷虹劍沈默,你……」
月寄川神色大駭,自認躲避劍光不及,於是全力催動自己的疊雲盾以及追雲袍。
兩件二階法器發出耀眼的靈光,厚重的靈氣雲團將月寄川團團包裹。
然而,這一切終究是徒勞。
沈默築基圓滿道行,劍中高修,早已將劍道精進到了一個駭然地步。
若給他足夠時間蓄勢,就算結丹也不敢直面如此一擊。
他月寄川不過築基後期,還是靠時間磨上來的修為,僅憑兩件二階防禦法器,憑什麼擋得住?
果然,一劍落下,劍光穿破月寄川的身軀而過。
雲團頓開,露出月寄川的身形。
其神色愣愣,看向天邊,不見沈默本體,嘴唇蠕動,吐露幾字:
「城主,城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話剛說完,其身軀驟然裂成兩半,生機消散,氣海崩潰,法力猶如無頭蒼蠅亂竄,在天邊掀起了一陣爆鳴。
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探入其中,一把將各種法器以及儲物袋撈進手中,而後化作劍光消失在天邊。
下方山林之中,一株小樹樹葉沙沙,樹根拔地而起,兩隻眼睛浮現在樹幹之上。
其看向天空,露出一絲悵然:
「斷虹劍沈默,就連這種人物都站隊了嗎?
「果然,變革洪流之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倖免。」
黑石坊,感應到這一切的萬絲樹分身驟然露出了一絲獰笑。
看向不遠處的韓風鳴,只見其掌間靈符碎裂,似乎也接收到了信息。
驟然大笑:
「哈哈,月寄川已死,你三人不投降,更待何時?」
黑石與秋水聞聲驚駭,唯有楊江寒面對五具木傀,焦頭爛額,沒有閒心。
黑石數次捏動懷中玉簡,結果另一頭根本沒有任何回訊。
神色逐漸凝固,一抹絕望陰沉浮現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