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章劍解》中,御劍術為上乘劍訣法門,但陳晉目前受限重重,境界不夠,僅能施展出些皮毛來。縱然如此,對於屍魔和牛奔等人來說,無疑已是神仙手段。
當稱為「劍仙」!
那屍魔被斬去一臂,連寶貝武器鐮刀都不敢去撿拾了,亡命狂奔,一刻不敢停留。
眾人則是一呆,同樣被那一劍給震懾住,面面相覷,不知下一步該怎麼做才合適。
陳晉目光一掃,喝道:「此屍被飛劍斬中,已是身受重傷,你們還不乘勝追擊,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哦哦,對。」
「大夥們,殺呀!」
「追殺屍魔,攻打言家寨!」
眾人頓時反應過來,有好事者揮舞手中兵器,直接喊出了口號。
於是百餘號人拿著火把武器等,浩浩蕩蕩地朝著言家大寨進發。
皆因屍魔就是往那邊逃走的。
如此場面,陳晉喜聞樂見。
二打言家寨,畢其功於一役。
當即踏步上前,從地上拿回了斬邪劍。
至今,他仍未練就「回鞘訣」,得手動回收,難免有些麻煩。
可沒辦法,實事求是,有自知之明,弱則多學,多練。
賀氏一家五口沒有一窩蜂地跟著大隊伍沖,而選擇了依然跟隨在陳晉身邊,夠謹慎的了。
其實賀鐵本想著要上去衝鋒陷陣,擔心去得晚了,言家大寨已被攻破,被洗劫一空,屆時只剩下些殘羹冷炙,那就沒了收穫。
常言道富貴險中求,一味地畏縮在後面,如何能發財?
何時才能幫兒子賺夠彩禮娶親?
只是被父親賀老漢敲了一記暴栗,罵道:「你傻呀,你以為言家寨是那麼好攻破的?」
賀老漢小心謹慎了一輩子,知道喜歡出風頭的人,皆難以善終。
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總而言之,在這般時候,跟著陳晉走,總不會錯。
再看陳晉的眼神,已是充滿了敬畏,又帶著些不解,想不明白如斯人物為何會裝扮得像個趕山客,潛伏在坊市裡頭。
為了復仇?
為了等待機會,斬出那一劍?
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妄想去琢磨不同層面的人,徒增煩擾而已。
……
月光正圓,如同一隻巨大的獨眼,正冷然地俯視大地。
言家大寨,一排溜的白皮燈籠高高挑起,火光映照著站在門樓上的言老九,照得他的臉色若明若暗。
他其實也上了年紀,頭髮早已花白,尤其近日來奔走勞碌,勞心費神,衰老得更快,就連身形都變得佝僂了起來。
今夜,是叔公出去收割莊稼的歡愉時光。
計劃早已部署完畢,毫無破綻。
只待收割完成,獲得大量血食後,叔公的本命屍將會實力大增。
而叔公,也將延年益壽,再活個十年不成問題。
對於言家,叔公就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當夜風吹拂到臉上,頗有些寒意,言老九不禁打了個寒噤,莫名地,他感到了不安。
就在此時,他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奔而回,立刻便認出了對方身上穿掛著的銀甲。
是叔公回來了!
言老九心頭一喜,正待呼喊,猛然察覺到不對。
因為叔公的本命屍顯得十分狼狽,而且右臂齊根而斷,受了重傷。
發生了什麼事?
言老九大吃一驚,趕緊吩咐打開寨門,他則率領十餘名精銳子弟下來迎接。
「叔公,你這是怎麼啦?」
回答他的,是一聲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低吼,屍魔目露凶光,竟徑直撲向一名言家子弟,張嘴撕咬起來。
眾皆驚駭,不明所以。
但言老九知道,皆因此際叔公的本命屍亟需補充氣血,別無選擇,立刻喝道:「統統不許動!」
積威之下,一眾言家子弟就站著那兒,任由屍魔進食。
霎時間,寨門處響起了令人恐懼的嚼吃聲。
「啊!」
驀然一聲尖叫,卻是有弟子著實受不了了,轉身狂奔,口中大喊:「不好了,叔公發瘋了!大家快逃……」
但轉眼間,喊聲戛然而止,沒了聲息。
月光灑落,地面上血跡斑斑。
呼呼呼!
獨臂屍魔站立在月光下,它的面甲已然脫落,青面獠牙,分外可怖。
它就站在言老九身前,像一頭野獸般盯著他。
言老九謂然一嘆,閉上了眼睛。
然而屍魔並沒有吃他,轉身奔走,朝著地下屍場去了。
言老九悵然若失,心裡空落落的,他不知道叔公是不是還保持著理智,又或者,只是嫌棄其年老體衰,不願下嘴……
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寒風中,一會之後,聽到了外面傳來巨大的動靜。反應過來,急忙登上門樓,正望見一隊人馬手持火把,漫山遍野地殺了過來。
言老九不假思索,趕緊敲響銅鐘:
鐺!鐺!鐺!
「言家子弟何在?速來守寨!殺賊!」
沒有人回應,一眾言家弟子要麼死了,要麼逃了。
言老九敲鐘不斷,語調悲涼,仍在拼命地呼喊:「言家子弟何在?速來守寨!殺賊……」
……
當賀氏一家跟著陳晉來到言家寨外面,卻赫然發現這座大寨里火光沖天,殺聲連天,已經寨門洞開,破了。
嗯?這麼好打的嗎?
賀老漢大感意外,納悶不已。
在他的印象認知里,言家乃龐然大物,是真正的旁門雜家出身,即使屍魔受創,又損失了諸多殭屍骨幹,可寨中還有著不少言家子弟在。他們依仗著高牆箭樓等防禦設施,易守難攻,絕對不是那麼好打的。
難不成正應了那句「兵敗如山倒」?
望見言家大寨已經被打下來了,心急的賀鐵趕緊去拉扯老父親的衣袖。
這可是一塊大肥肉呀,他們耽誤了這麼久,姍姍來遲,再不衝進去,可就連湯都喝不上了。
至於跟著陳晉亦步亦趨,雖然安全,可各方面都沒個章程,更感到拘束,話都不敢說。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機離開,早點到寨里尋覓機會。
畢竟彼此間,本非同路人。
「你們自去吧,無需再跟著我。」
卻是陳晉先開了口。
賀老漢父子對視一眼,連忙道謝一番,這才離去。
陳晉的腳步依然不疾不徐,背負長劍,走進了這一座早想過來一探究竟的言家大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