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劍解》為終南劍派三大核心劍訣之一,下院弟子中,唯有修煉到第五境「胎息」者,才能進行修習。
「九章」之意,就是劃分成了九個階段:
第一章「劍招」、第二章「劍形」、第三章「劍勢」、第四章「劍種」、第五章「劍意」、第六章「劍氣」、第七章「劍光」、第八章「劍域」。
最後第九章為至高境界:九劍歸一。
陳晉巔峰時凝聚成了劍氣,距離第七章「劍光」一步之遙。
所謂「劍光」,可不是劍刃發光,而為「煉劍成絲」,以及「劍光分化」。
一劍出,萬劍齊發,極為厲害了得。
不過他壞了氣種,而氣種與劍種息息相關,所以劍種也出了問題,最終導致止步不前。
而今重頭再來,換了鍊氣法門,由《五行中氣卷》變更為玄門正法《龍虎內藏玄章經》。
至於氣種方面,自然從五行氣種替換成龍虎陰陽氣種。
這是從根本法上的蛻變,儼然脫胎換骨,足以改變一切。
只是陳晉剛蛻去屍皮不久,滿打滿算,都不夠一個月的,故而使得狀態欠佳,身體各方面的情況表現得萎靡不振。
比如容顏蒼老、精神憔悴、形體枯瘦等。
別人看他,則法光黯然,氣息孱弱。
此為皮相,亦真亦假。
真者,陳晉如今的陰陽氣種尚未正式生成,單論修為境界,也就處於凡俗三關的水平,難免叫人輕視。
假的方面,關鍵在於那一口真炁之上,真正的殺手鐧。
要知道唯有鍊氣如霜,血如汞漿,凝聚先天精血,再晉升到第八境後,才能誕生出真炁。
偏偏陳晉丹田內便有這麼一口真炁在。
換句話說,當需要拼命時,他可以爆發出接近於第八境的殺傷威力。
之所以說「接近」,皆因這口真炁頗為單薄,難以持久,並且恢復效率緩慢。
因此非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
可以說,這一路來,每逢險境,陳晉都是依靠著這口真炁續命的。
長久以往,不是辦法。
他一直勤奮刻苦地來修行,要儘快地把修為境界提升上來,又通過畫符、練劍等技藝,來彌補相關的戰力短板。
但還是那句話,道途漫漫,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說回劍道,既然氣種換掉,那劍種自也得重修。
對於技藝而言,只要學會了,哪怕久疏戰陣,再來練時,依然容易上手。
第一章劍招早已爛熟於心;
第二章劍形亦好把握;
劍招加上劍形,第三章劍勢水到渠成。
然而因為氣種未成,劍種也就卡住了。
轉念一想,並非壞事,以前就是因為急於求成,導致壞了道途,再來一回,絕不能重蹈覆轍。
當下手持劍器,一絲不苟地演練著劍招。
隨著投入進去,心頭萌生明悟,原來那些劍招中竟還隱藏著別的變化,之前卻沒發現。
一變則百變,再不用拘泥此中,漸漸地隨心所欲,東一劍,西一劍;
一劍劃地,一劍指天。
練完一遍後,陳晉念頭轉動,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仿若寫起文章來,觸景生情,情緒多變,寫完一篇又一篇。
他再度演練起來,劍招霍然一變,似是而非。
若是有旁人在此,恐怕都瞧不出其施展出來的,竟是《九章劍解》了。
就這樣,陳晉意興大發,不知疲倦地練著,不肯停止下來。
擔心這一停,便會斷了感悟,壞了興致。
院落無客,唯獨一株桃花相伴,桃之夭夭,花色灼灼。
直至月上中天,興致已盡,他哈哈一笑,將劍器隨地一扔,徑直回屋裡躺下,很快呼呼大睡起來。
……
日起月落,人事更替。
此間會因為陳晉的歸來,帶來了某些變化,像是石子投擲入湖水,泛起了漣漪。
「氣煞吾也!」
黃夢梁氣呼呼地道:「外面那些人的流言蜚語端是越來越離譜。」
葉桐問:「都說了些什麼?」
「有的說陳師弟在外面混不下去了,這才跑回來的;有的說陳師弟其實是被覃長老拋棄了;還有的更離譜,說陳師弟求愛不成,一直糾纏言慧不放,甚至意欲用強,結果被言慧給打了……你說扯不扯?」
黃夢梁很是憤慨。
覃長老,名「見雲」,又號「見雲道長」,就是帶陳晉上山的那位老仙師,劍派下院七大長老之一。
下院中沒有院長主持的說法,施行的是長老制,諸如大長老、二長老……
一路按序列號排下去。
其中覃長老排名最末,言慧的師父薛洪梅則名列第四,也是唯一的女長老。
當然,該排名與修為實力無關,主要依循的是成為長老的前後次序,也就是「輩分」。
當需要決策某些重大事件時,七位長老一人一票,大家的投票權重都是一樣的,只要多數通過,即可完成。
黃夢梁越說越忿氣:「陳師弟會對言慧用強嗎?陳師弟會打不過她?嗯,我說的不是現在。」
在他看來,現在的陳晉,對上突破六境的言慧,那著實是打不贏的。
葉桐聽完,想了一會,問:「這些傳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黃夢梁一攤手:「我怎知道?都是些亂嚼舌根的傢伙。哎,在這山上待著,越來越烏煙瘴氣,我都想下山去了。」
葉桐秀眉皺起:「我認為,這是有人故意朝陳師弟身上潑髒水。」
黃夢梁一怔:「什麼意思?」
葉桐解釋道:「就是某人別有用心,所以散布謠言,把陳師弟的名聲給弄壞了。那麼,從此以後,陳師弟說的話就沒人再相信了。」
黃夢梁並非笨人,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說言慧便是那始作俑者?」
葉桐哼一聲:「多半就是她了。」
黃夢梁深以為然,贊道:「夫人英明。」
「別忘了,我也是女人。」
「可那言慧搞這麼多小動作,究竟要幹嘛?」
葉桐搖搖頭:「那就不清楚了,總而言之,其與陳師弟之間,定然有事。」
黃夢梁砸砸嘴唇:「難道是此女因愛生恨,故而要毀掉陳師弟?可看著又不像呀。時下情況,很多人都偏向言慧那邊,這對陳師弟十分不利,他怎麼還在閉關?」
葉桐淡然道:「終究只是些流言蜚語罷了,陳師弟此舉,才是正確的。」
黃夢梁趕緊再次獻上馬屁:「夫人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