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裝備欄】展現出來的信息,饒是以周元的養氣功夫,也難以遏制心中狂喜。
真不愧是『三品機緣』啊!
這也是自他得到六爻龜甲以來,遇到品質最高的機緣!
首先,這是一件二階上品法器。
也就是說,打造此鼎的修士,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的大修士,甚至是結出假丹的強者!
放眼整個東海修仙界,明面上也就三位。
本門老祖,離火島鍾家老祖,以及蓬萊島那位散修結丹老祖。
雖然『大日真火鼎』上滿是裂紋,看起來像是戰損版的,但也架不住品質高啊,哪怕不運轉法力,激活上面的陣紋,光是靠其品質,就不是一般法器能抗衡的。
其次,『大日真火鼎』內,蘊養了一縷『太陽真火』。
此乃天地間萬火之祖,可焚萬物,就連離火島鍾家結丹老祖蘊養出的『南明離火』,同等條件下,在太陽真火面前也是弟弟。
最後,是【裝備欄】固化出的特性詞條。
【大日熔爐】:汲取『大日紫炁』,可將自身化作熔爐,精煉肉身,法力,神識!
所謂鍊氣期的修行,其實修的就是人的『精、氣、神』三關。
待三關達到圓滿之境,就能夠嘗試突破築基。
如今,周元先得到『炎陽玉髓』這樣的築基靈物,已經為法力關打好基礎。
後又得到『陰陽雙魚』,凝聚出神識雛形。
現在,又得到【大日熔爐】,可精煉肉身氣血,法力和神識,肉身氣血關也算是有了著落。
「精氣神三關,我在鍊氣中期就打好基礎,待鍊氣圓滿,恐怕都不需要築基丹,也能夠成功突破築基!」
築基啊……
周元心潮澎湃。
在修仙界,不成築基,終究是螻蟻。
這是所有鍊氣期修士的夢想!
築基修士的壽元,超過兩百年,放到前世,足以看遍一個王朝的興衰。
然而,築基之艱難,超乎想像。
任你是天才妖孽,任你驚艷才才,一旦失敗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因此哪怕再是天驕,都必須要『築基丹』的輔助。
即便如此,也不敢說能百分百成功。
但現在,周元卻有這樣的底氣!
「這個三品機緣,當真不錯,即可以蘊養『太陽靈魚』,又可以精煉肉身氣血,正合我當前所需!」
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將『大日真火鼎』裝備。
不過。
就在他念頭剛起,四周的海水忽然變得洶湧,隱約間有青黑色的光芒浮現。
那青黑色的光芒形似一個倒扣的琉璃碗,將附近的海底區域籠罩。
「這是……?」
周元心中一驚。
『莫非是一座水府?』
水府,也就是修士在水中建立的洞府,但能建在水元兇暴的海底,非築基大修士辦不到。
『這大日真火鼎,難不成是從這座水府中流落出來的?』
他心中警惕,仔細觀察。
暗潮洶湧,將海底泥砂捲走,裸露出一塊石碑,上面有人留字:
「余資質一般,幼時即嗜修……十三歲拜仙宗落選,然修道之心不死,以散修之身混跡東荒修仙界,篳路藍縷,掙扎求生,三十有一,方才突破鍊氣中期。」
「散修之路,處處艱辛,余自知照此下去,築基無望矣!某日靈機一動,於旭日峰山背意外發現一座前人洞府,得一尊『寶鼎』,向內可精煉肉身,法力,神識;向外可淬鍊丹藥,法器……築基當與吾有緣!呼嗚!」
這是水府主人留下的自傳?
周元神情古怪。
正經人誰寫自傳啊?
而且,此人來自『東荒修仙界』?
並非東海修仙界的本土修士,那為何會在『槐日海域』設立水府?
周元懷著疑問和好奇,繼續翻看。
後面的內容,無非是此人借『大日真火鼎』的特殊之處,和前人洞府內的傳承,從一個寂寂無名的散修小輩,一路逆襲殺伐,搶奪築基丹,最終築基成功。
可畫風到這裡,徒然一變:
「築基成功,神識誕生,余驚惶發現,體內似乎有另一道意識,突破築基中期後,感覺愈發強烈,後多番細查,竟是洞府所得傳承,暗含奪魂滅魄之法,嗚呼哀哉!」
「余篳路藍縷,方有今日,不願為他人做嫁衣,故而四處奔波尋求解決之法,聽聞東海深處有一株『槐日樹妖』,其花蜜可滌神洞靈,故而出海搜尋。」
「奈何此樹百年一開花,余只能在此設水府,自封於海底,待花開之日,後人見之,切勿驚擾,以免有性命之危!」
落款沒有留名,只記了個時間,大概是兩百多年前。
周元眉頭一皺。
兩百多年前,按理說『槐日樹妖』早已開過一次花,但洞府卻沒有開啟的痕跡。
難不成此人閉關出現變故?
築基修士的壽元,也就兩百多年,水府的主人就算沒坐化,也差不多了。
『築基大修的洞府啊!』
周元謀光閃爍。
可最終還是壓下心中的衝動,沒有選擇進去搜刮。
自傳中記載,水府的主人有被奪舍的風險,留下的傳承估計也是顆炸彈,他也不想給別人做嫁衣。
能得到一尊『大日真火鼎』,已經很滿足了。
念及至此。
周元沖水府拱手行了一禮,直接將寶鼎裝備進【裝備欄】內。
水府主人大概率坐化,若沒有先前虬蛇大妖翻江倒海,這座水府恐怕會一直長埋海底。
故而收取『大日真火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和困難。
機緣到手。
周元頭也不回的離去,向著海面上浮。
可剛行至一半。
就看到頭頂有十幾道人影,正向著海底潛來。
周元看清領頭羊的長相,正是陸恆!
『他是奔著海底的水府去的?』
周元驚詫。
自己是擁有『太陽靈魚』,故而對海底的『大日真火鼎』有所吸引,才意外發現水府存在。
可看陸恆帶路的方向……
他是如何得知此地有一座築基大修的洞府的?!
周元來了興趣。
他驅使化海珠,以神識作屏障,將自己融入大海,退到遠處靜靜觀察。
就連陸恆等人身上貼著數道一階中品的避水符,正快速下潛。
忽而。
陸恆前進的腳步頓住,轉頭看向周元所在的區域。
奈何有神識籠罩,再加上海底昏暗,什麼也沒有發現。
「陸師兄,海底水元太過凶暴,就算有中品避水府,我等也撐不了多久!」
「你說在此地發現一座前人洞府,還沒到嗎?」
後方有弟子催促。
『錯覺嗎?』
陸恆收回目光,微微搖頭,繼續帶路向下潛去。
可離開的剎那。
他心中忽然生出悵然若失的感覺,仿佛就此錯過什麼。
這種感覺在身後弟子的催促聲中轉瞬而逝。
再想到海底的水府……
陸恆眸光閃爍,繼續加快速度下潛。
……
周元目送陸恆等人離去,略微沉思。
陸恆加入碧海仙門的時間,比他還早一年,起初平平無奇,和李漁等弟子一樣都掙扎在底層。
不過從前幾年開始,他的福緣似乎變得深厚起來,多有奇遇。
難不成和自己一樣,也身懷某些神妙?
『此人,果然不能深交啊……』
周元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的雜念。
從水府主人留下的自傳來看,『大日真火鼎』內蘊一縷『太陽真火』。
所謂大日者,乃中天之地,盛中之盛,定然是融不得奪魂滅魄之法存在,真正有奪舍風險的,是他得到的傳承法門。
如今好處他拿了,剩下水府中必然有大坑,陸恆他們願意踩就去吧。
待眾人遠去。
周元收回化海珠,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海面,遠離了此地。
大海平靜,晨光和煦。
太陽初升,溫吞吞的掛在『槐日樹妖』的枝頭。
「日出東方,紫氣東來……」
「正好試試【大日熔爐】的特性詞條……」
周元盤坐在火雲兜上,手中掐出印訣,默默感應。
下一刻。
一縷縷濃郁的紫氣,從太陽升起的地方飄蕩而來,環繞在他周身,被他吸入口鼻。
『大日真火鼎』內,原本黃豆大小,忽明忽暗的太陽真火,似乎變得明亮不少。
緊接著。
一股無形的火焰自內而外散發,周元的身體仿佛化作一尊熔爐。
丹田氣海內,法力如同被煮沸的水般,氤氳蒸騰。
氣血也變得躁動,曾經隱入體內的炎陽玉髓的力量,都被逼出許多,讓他的四肢百骸,全身經脈,血肉骨骼都蒙上一層晶瑩剔透的赤紅光澤。
識海內,一則虛幻的神識也被籠罩在那股無形火焰之中,以微不可聞的速度,變得凝實。
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
待大日升高,離開『槐日樹妖』的枝頭,那些紫氣盡數被蒸發消失。
「呼……」
周元緩緩睜開眼,口中吐出一道灼熱的白氣。
他內視己身。
丹田氣海內,原本快要積蓄圓滿的法力,反倒是下降了不少。
這並不意味著他的境界倒退,而是法力在【大日熔爐】的特性下,濃縮,精煉了不少。
「同境界內,法力越精純,施展出的法術威力也就越強,續航越久!」
這絕對是好事!
肉身氣血也有增長,雖然微不可查,但在神識掃視下,還是能分辨出來。
筋骨變得更加強健,氣血也旺盛了些許。
『我是不是該尋一份煉體功法?搭配【大日熔爐】特性,修煉起來或許事半功倍?』
周元默默思忖,打算將此事提上計劃。
『神識反倒是沒什麼變化。』
畢竟。
藉助陰陽雙魚,他已經凝聚出神識雛形。
所謂『精氣神』一體,肉身強度跟不上的話,也難以容納更強大的神識。
總體算下來,周元滿意頷首。
唯一可惜的是,能汲取『大日紫炁』的時間太短。
只有朝陽初升時,天地間的『大日紫炁』最濃郁,隨著時間推移,會被至剛至陽的正陽之氣所淹沒。
好在。
他只是第一次嘗試【大日熔爐】,就有如此改變,日積月累下,總會厚積薄發!
將『太陽靈魚』養在寶鼎內後,周元趁著時間還早,便在海域內轉悠起來,看是否能有其他收穫。
獵殺完虬蛇大妖后,大部分弟子都外出搶機緣,能找到的實在是稀少。
他運氣還算不錯,又釣到一條赤鯛靈魚,這才慢悠悠的返回五牙大艦。
日落月升。
天色漸漸昏沉,在外搜尋機緣的弟子們紛紛趕回。
有的欣喜,有的落寞,各自有各自的命。
忽然間。
有幾道遁光跌跌撞撞的向著戰艦飛來,像是有弟子法力不濟,快要栽到海里。
等遁光靠近,有人認出這支隊伍,面露詫異。
「陸恆師兄?」
領頭的正是陸恆。
這幾個月來,他帶領的隊伍外出尋覓機緣,每次都有不錯的收穫,引得不少人爭相想要加入,就連其他六島都心動。
今天這是怎麼了?
各個似乎都受了不小的傷。
有相熟的弟子連忙上前接引。
待陸恆幾人落在甲板上,才發現他們身上的法袍都已經破損,臉色蒼白,嘴角掛著鮮血,十分狼狽。
「發生什麼事兒了?」
有弟子急忙問道。
「我們在海底發現一座水府,是來自東荒大陸的築基大修留下的……」
隊伍中有弟子心有餘悸的開口。
東荒大陸?
築基大修留下的水府?!
此言一出,周圍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各個眼中冒光。
築基大修啊,裡面定然有不少機緣和寶貝,這群人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別想了,那座水府和鬼府一樣,凶的很,我們十幾個師兄弟進去,只有八個僥倖活者出來了。」
似乎覺察到周圍弟子眼中的貪婪,一名倖存者冷冷的潑了盆涼水。
陸恆召集的都是內門弟子,傷亡都如此慘重,更別說外門弟子。
「還是將此事上報劍島長老吧,若能開荒水府,還有貢獻點可拿。」
眾弟子紛紛搖頭。
周元站在甲板遠處,默默聽著八卦。
此事他有些恍然。
終於明白陸恆為何非要招自己進他的隊伍,感情是想要多找幾個炮灰分擔風險啊。
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此地有一座水府?!
周元大膽猜測。
再將目光聚焦到陸恆身上,卻見他臉色十分陰沉。
難不成水府內沒有找到他想要的?
正想著。
這邊的騷動還沒有結束。
忽而有一道璀璨的劍符,劃破夜空,自『槐日海域』外圍方向極速趕至,最終在五牙大艦上空炸開。
緊接著。
一道悽厲又憤怒的聲音,響徹雲霄:
「離火島鍾家襲擊『金沙海域』戰船,請師兄速速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