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大仙以前就是銀寨山上的一座送子廟。
因為凡是所求,皆會應驗的緣故,所以這裡香火一直不錯,經常都有生不出孩子的婦人前來燒香供奉求子。
廟宇中有一尊菩薩神像,乃是送子觀音。
多年來受到香火信仰的薰陶,漸漸生出了靈智神魂,祂開始學著修行,想要脫離神像,得道成仙。
而這一切,都被送子廟看在眼裡,香火信仰的薰陶,除了讓菩薩神像產生靈智神魂,也讓這一座送子廟產生了神智靈魂。
那菩薩神像的靈智神魂在明處修行,送子廟學著祂在暗中修行。
直到某一天,菩薩神像察覺到了送子廟的存在……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者打了起來。
「最後,是我贏了。」銀大仙的聲音中頗為得意:
「那菩薩神像全依仗著我遮風擋雨,祂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可是沒了祂,廟裡也沒有了香火,你又該如何修行呢?」王衡說。
「一開始我也和你一樣想的,我想著祂沒了,再沒人來燒香供奉了,我會不會成為山野破廟,修為再無寸進……」
銀大仙頓了頓說:「可是後來我發現,我不是因為香火供奉而誕生的,只有那菩薩神像才是,我是因為那些婦人求子的話而誕生的,她們大多都說的很可憐,求子的心也很真誠……這樣的情緒誕生了我,所以我是因為那些婦人想要繁育而誕生的,我把這稱之為道根!」
道根即是你走上修行之路的根源。
「所以我的道根就是繁育。」
銀大仙繼續說道:
「故而我培養出銀寨這個仙基,讓銀寨的男女不停地繁育,穩固我的道根。
而通過觀看他們行床事,我悟出了許多厲害的法術,擁有了更強大的修為,我把這稱之為道性,故,我的道性即為愛欲……」
「所以這只是你自己摸索出來的成仙之法?」王衡發現自己竟然聽進去了。
「是不是覺得我天賦異稟,道法深厚?」
銀大仙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不少,「經過我這幾十年的論證,我發現我的道根道性之法,就是真正的成仙之法……」
王衡沒有說話,他絕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來專心修煉,以治療自己的嚴重傷勢。
銀大仙自顧自說道:
「我的道根是繁育,那麼我想要成仙,必定也要在繁育中感悟修煉,現在我已經擁有了屬於我自己的血脈,接下來我只需要用心修煉,不出兩日,我必定成仙……」
「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用一顆壬子丹,就讓別人失去生命,成為你的子嗣的?」
王衡一邊修煉,一邊開口說。
「哈哈,我幾十年如一日的觀他人愛欲,自有心得。」
銀大仙大笑道:「這壬子丹本就是讓不孕不育之人也能生育的丹藥,而一個胎兒的誕生,最重要的就是一縷精魂,至於軀體是什麼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所以我只要保證我的一縷精魂能在他人軀體裡存活下來,那麼就算繁育成功了一半……
而在壬子丹的幫助下,再加上蝠犬妖毒的陰毒,與我的子廟液陰陽交合,精魂甦醒……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子嗣就誕生了!」
這子廟液果然是廟宇牆壁上流出來的東西。
某種意義上來說,整個銀寨都是銀大仙在繁育,因為整個銀寨的人都吃過子廟液。
嘭!
嘭!
嘭!
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地動山搖的聲音。
王衡側頭看出去,只見銀大仙的『子嗣』們已經推倒牢洞的大門,衝到了廟宇中來。
「看,我的孩兒們已經來到了我的懷抱。」銀大仙用一種溫柔慈祥的聲音說:
「四族老,原本你也有機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可惜你寧願硬生生撕開自己的肚皮,也不願讓我的孩子見見這個世界的陽光……」
一聽這話,王衡就殺心漸起,這讓他有一種自己被白嫖了的噁心感。
誰願意和一座廟宇發生這種關係啊!
「爹爹!」
「爹爹!」
爹爹爹爹……
院子中的那些長著人手人腳,身軀卻是廟宇的怪異之物,竟然全都開口說話了。
它們唧唧喳喳的喊了起來,聲音非常刺耳。
「哎~我的好孩子們。」銀大仙高興地應了一聲。
然後整個廟宇都晃動了起來,左邊搖一下,右邊搖一下,再轉一個圈,還彈了兩下。
「孩子們,喜歡嗎?」銀大仙輕聲細語地問。
「喜歡喜歡,我們還要玩……」
原來這是銀大仙在抱著它的『子嗣』們玩搖搖車的遊戲。
王衡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樣的景象超出了他的大腦負荷,他無法理解也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場景。
一座廟宇生了一堆小廟宇,然後抱著它們玩搖一搖?
「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王衡不禁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四族老,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屬於我的成仙之劫要來了……」銀大仙突然安靜了下來。
蒼穹也從一片晴朗變幻為陰雲密布。
整座廟宇開始顫抖,無數雜亂的聲音響了起來。
『求觀音大士賜凡女一兒半女,凡女願焚香沐浴,為觀音大士塑金身,立廟宇……』
『銀大仙,求求你,讓我再回去見一面孩子們吧……』
『爾已年邁體衰,無用之人,當為我修煉之材……』
『二族老,不要,不要啊,我不喜歡男人!』
『今日的羊不如昨日的潤……』
『三族老你好厲害啊,我們七八個都鬥不過你一個。』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送子廟,我要叫銀子廟……』
…………
曾經在廟宇里響起過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廟宇牆壁上流出無數血紅色的液體,無數白骨露了出來。
「我銀子廟今日就要渡劫成仙了!」
銀大仙興奮地聲音穿透了天空中厚重的烏雲。
那黑乎乎的雲層中,有雷電閃爍,蓄勢待發。
「成仙也要渡劫雲的嗎?」王衡抬頭看了看如墨一般黑的蒼穹,他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於內心深處的壓迫感。
在這劫雲之下,他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
「咦?」
忽然間,他似乎在劫雲中發現了一道身影。
轟!
同時,一股水桶那麼粗的雷電猛烈地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