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穀穀底,木樓後的空地上,羅柏將丹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好下入順序和用量,而後來到放藥物的木桌邊,挨個瞧著。
這些被胡莉已經處理好的藥粉,從性狀和味道上,還能分辨出種類,如天青地白,萬年青等。
確認藥材原料沒有問題,他又來到丹爐旁,打量著這個方形爐子,嘗試啟動爐內陣法,相比之下,與他那個從地下洞窟里得到的在複雜程度上相差不大。
在丹爐里熬膏,並不算是什麼非常規手段,許多丹藥都是在丹爐里現熬現煉,省去了捏蜜丸丹或是模具出丹的環節。
不過這樣連續制丹,對煉丹師的要求相對高些。
「胡莉,我怎麼感覺,你這裡的空氣,要...好聞些。」
胡莉將手裡的瓷瓶放在桌上,笑著道,「你是說靈氣吧,這山谷里,有姥姥布置的地脈靈陣。」
「靈氣?」
羅柏走了幾步,來到一片藥田前,蹲下身來,捻起一粒土,嗅了嗅。
「這土...」
「黑土,一種常見的靈土。」
聽著胡莉的話,羅柏呼了口氣,覺摸著得給自己的藥田也弄上靈土和地脈靈氣。
不消片刻,那女貞子就送到了谷底。
胡莉將其處理好,準備開始煉丹,她主持火候,羅柏負責下藥。
個中順序與用量他心中門清,爪子平穩,不疾不徐。
火光映在瞳中,羅柏悄然運轉陰煞寒水,抵抗高溫。
胡莉本是認真的瞧著,準備隨時出聲提醒,可等到藥材下完,她也沒開口,羅柏全程並未出現什麼差錯,完成都很好。
從中午到傍晚,夜幕降臨,藥膏才煉製完成。
接著便是更為關鍵的煉丹。
爐中紅火將周圍的地面從那月光中搶走,火光閃爍間,緋紅一片。
半夜子時,距離開爐已經過去了六個時辰,胡莉目不轉睛地盯著爐內,那藥膏已經在高溫下成丹許久,正經受淬鍊。
她的狀態瞧著有些不對,爐中火焰搖曳,「糟糕!」
砰~
爐中傳來響聲,這聲音羅柏也聽過,是他之前魂魄操控木像時煉丹遇到的。
這一爐,耗費了幾個時辰,卻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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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柏覺得有些可惜材料,胡莉卻不以為然,休息了片刻,補滿狀態,開始煉製第二爐。
然,第二爐也炸,第三爐不炸,但煉成了藥渣。
此時已經是羅柏來到這裡的第二天傍晚。
「小兔子,我要先休息一下。」胡莉道,「你不是想問什麼嗎?我姥姥就在房前,你去就行。」
「好。」
羅柏點頭,轉身向房前而去。
雖過了一日一夜,但他卻並不困,中間胡莉煉丹時,他只是幫著熬膏,其餘時間算是休息。
房前,那胡仙蘇婆婆正坐在一水塘旁,瞧著塘里的魚兒。
「蘇婆婆。」
「是羅柏啊,有事嗎?來這邊坐。」
羅柏恭敬地走了過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蘇婆婆,晚輩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蘇婆婆瞧著羅柏,眼中有些驚訝,這小兔子一眼就能看出非常年輕,是初生之妖,這言語與禮數卻是非常規矩,比他遇見的好些人類都要客氣。
「你說。」
「蘇婆婆,晚輩近日遇見了一個人類,他死了,但是被煉製成了屍傀之類的屍兵,意識還在,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救他?」
「你可知,他來自何處?」
「說是來自渝國六扇門。」
「渝國,有一門派,叫做梅山派,較為出名,乃巫道合一的法教,屬正道門派,按理說不會行那活煉之法,不過也不排除其門內弟子有入了魔道的,此類手段唯有重塑肉身,或是奪舍他人,其原本身體定然已經沒了生機。」
那周洪的身體確實沒了生機,像是殭屍。
「小羅柏。」蘇婆婆慢慢開口道,「你若想救那人,可尋些靈藕,暫且做個人藕,使其寄魂,免受屍傀之苦。」
「謝蘇婆婆指點。」羅柏本還有些事情,但覺著雙方不熟,還是暫且壓下。
「小羅柏,你應該還有什麼事情想問吧。」蘇婆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用拘謹,來者是客,你又是胡莉的朋友,莫要太過生分,就當此地是友家。」
聽得此言,羅柏思忖了一下,道,「蘇婆婆,晚輩與那陵江江龍有些恩怨,在他眼中,晚輩已經死去,如今谷內那黑熊三妖已經知道晚輩活著,不知蘇婆婆可否勒令他們忘去此事。」
「好說。」蘇婆婆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水塘里的魚兒有的紅,也有白的,游來游去,很是愜意。
羅柏頓了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蘇婆婆,何為...御真劍?」
「呵呵。」蘇婆婆笑了笑,「我見你背著劍,你會用劍?」
「談不上會...」
「這劍,我也不是很懂,只能將我所知道的講給你,飛劍之術,人類修士將其分為三個境界,各個地方的說法不盡相同。」蘇婆婆緩緩看向水塘里的魚兒,「通常分為御假劍,御虛劍,御真劍。
飛劍飛劍,首先得需要一把飛劍法器,煉化後,可使劍隨意動,算是初窺門徑,此階段,為假飛劍,劍飛如蝸龜,力不盡意,攻擊難以鎖定,不如手持劍刃來的厲害。」
她說的很慢,末了還會停上片刻,「你理解這些詞語嗎?」
「理解的。」羅柏連點頭。
蘇婆婆方又繼續言說,像是在教小朋友,「若是使飛劍的修士醒出了神識,那便可以將神識附在劍上,待得其將飛劍法門練至融會貫通,劍可由法力驅動,神識掌控索敵,但若是飛出去接敵,劍中法力終會耗盡,需得頻頻召回補充,實乃虛劍。」
羅柏聽完,覺得這兩種都和自己不太相同,莫非自己確實是御真劍?
「倘若悟得萬象之力,可令天地之力附於劍上,天地之力存於天地,無處不在,飛劍可一往無前,仿佛無時無刻都被一隻無形之手掌握,飛天遁地,威力大增,再輔以爐火純青的劍訣,方可為真飛劍。」
聽這一席話,羅柏陷入沉思。
原來這飛劍之術,還有這麼多說法。
良久,他回過神,「必須要輔以飛劍之術?」
「當然,厲害的飛劍之術,甚至可以讓虛劍之士力敵真劍之士,跨境界對敵,於劍修而言,偶有發生。」
「晚輩明白了。」
「小羅柏,可惜我這沒有飛劍之術,倒是有一本馭劍法門。」
羅柏沒聽明白,只得疑惑地重複道:「御...劍法門?」
「是馭,非御,是駕馭劍類兵器的法門,一本武藝秘籍。」
「飛劍之士,也修武藝?」
「當然。」蘇婆婆笑道,「武藝與法力,乃是修士兩大主要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