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前從柳兒這裡得知師姐打算閉關半甲子的時候,羅柏覺得怕是會很久見不到師姐了。
走在竹林里,他心裡有些喜悅。
這世界,他心裡覺得最親之人,還是師姐。
改變他兔生命運的人。
竹林深處,寒潭裡,水花微涌,白色的大蛇腦袋探了出來。
「師弟,你...已經入境了?」
白素貞只是略微感應,便驚訝問道。
「是的,師姐,師弟僥倖晉級,跨入一關境。」
「這才多久...」白素貞巨大的冰藍色眸子眨了眨,「我不是只閉關了一年麼?」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腦袋下俯,來到羅柏面前,輕輕地嗅了嗅:
「師弟,你修的香火仙?」
「香火仙?」羅柏不解,「我是吸收了許多香火。」
白素貞復又抬起腦袋,「我倒是比較好奇,你是如何得來這麼多純淨願力的,你做了什麼?」
「這...是發生了一些事。」
羅柏猶豫了一下,並未道出祈雨之事,此事牽扯到江龍,這是他自己的恩怨。
「師弟,你須得注意了。」白素貞道,「我最初與你講的,你可還記得?」
「記得的。」羅柏道。
一個生靈能夠產生的香火是有限的,你吸走了,別人就少了。
羅柏都死過一回了,師姐彼時的這句話,他自然是有著無比深刻的認知。
「還有,你晉升時,須得多準備一些靜心之物,如清心丹,或是寶物。」
「師弟明白。」
師姐的聲音里藏著一些關切,他心裡很是感激。
如今他已經打算停了香火,走正常仙途,不過日後突破境界,還是得提防一手。
「你能突破到一關境,實屬不易。」白素貞張嘴,吐出一個白玉瓶,「我這裡正好有一瓶丹藥,可以用來提升修為。」
羅柏接過,沒去查看,直接收了起來,「師姐,有沒有此類助長修為丹藥的丹方。」
「丹方?」白素貞說著沉入了水中,而後水花暈開,一道倩影落在岸邊,「你還會煉丹?」
瞧著月下潭邊的身影,羅柏呆住了。
師姐是極美的,可讓他呆愣著說不出話的,是師姐的形象,頭戴孝頭髻,烏雲插素梳,白絹衫,細麻布裙,素雅美人模樣。
白娘子。
是羅柏記憶中的樣子,他心中激動,兔眸大睜。
「師姐...已經化形了?」
「這人形,我很少用。」白素貞道,「只是你兔兒身太小,我原身太大,不方便交流。」
她說著手指掐訣,在身前縈繞,微光落地,化作了桌椅。
「坐吧,這次正好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講一講。」
羅柏依言坐下。
「你要的丹方,我沒有。丹道我只是略有涉獵,若是符籙,我還可以提點你一些。」
「不過我現在身上空無一物,符籙寶物盡皆換做了閉關資源。」
羅柏聽著,點頭,很是乖巧。
「師弟,一開始,我並未覺得你會吸收多少香火。不完願,也得不到多少純淨願力。更多是用來祭器。」
「如今你已修了香火仙,師姐卻是要多提一嘴你或許不愛聽的。」
「這香火仙,有利有弊,利在修為來得快,弊則是心魔業障極重,你若是能忍受得了修為進境緩慢的話,還是斷了罷。」
忍受不了也得忍。
那心魔,僅僅是一關境,就那般厲害,後面的晉級一個不慎沒守住本心,那便會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而本心,心魔這種玄之又玄的,他不想去賭。
「師弟已放棄香火,那心魔確實厲害。」
「好。」白素貞微微一笑,「我本也打算近日讓柳兒去喚你過來,此次閉關前,我收集了許多資源,本打算修行半甲子,近日卻忽然得到老祖傳訊。」
老祖?
驪山老祖?
「老祖夜觀星象,天垂咎象,禍不遠矣。」
「此禍,怎講?」羅柏試著問道。
白素貞眸光微閃,沉默了幾息,卻搖頭,「老祖也未曾細說,只是讓我多加小心。師弟,你近些時日行事,須得多留個心眼。」
「師弟明白。」羅柏思忖了一下,「師姐,前些日子我在山裡遇到了一隻精衛鳥兒,說是尋師姐來的。」
「不得無禮,那也是你師姐。」
啊?
羅柏兔嘴微張。
「正是精衛姐姐兩次傳來老祖訊息。」白素貞道,「她入門比我早,只是經歷了一些無常世事,近年來才消卻了半數執念,回歸師門。」
「原來如此。」
從竹林里出來,羅柏朝著青城山中部區域趕去。
天光月明,兔兒飛速趕路。
師姐...應該是知道些什麼的。
當時他問那禍何意,師姐明顯思考了一下。
既然她沒有細說,那說明自己不適合知道。
趕到那青潭邊,明月落於水中,清明通透。
躍入水中後,又浮出水面,這一次羅柏很是熟練,從水裡爬了出來,從背簍里取出香爐,點燃一根半截子的香,走入陰霧之中。
那精煉大殿的方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探索,右邊的一排建築,那徐坤之前在探,想來他去也是拾其尾遺,討不到什麼好處。
索性他朝著左邊而去。
左邊,是一片山林,有一條小徑,之前他沒進去,只是在旁邊的屋子外拿了兩個籮筐,林中隱約有些建築,石板路蜿蜒地連接著內外。
踩在石板上,羅柏異常謹慎。
此處是有鬼怪的,雖然他實力比徐坤高,但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的好。
順著這石板小徑前行約百米,前方有一棟依靠著岩壁建造的齋屋,不施朱彩,木色樸素。
瞧見這些書籍,羅柏眼睛一亮,走了過去。
這些書看著完好,最上面一本封面上還有『抱朴子』三個大字,可伸手去碰,卻立即化成了灰燼。
羅柏立即看向其它書籍,伸爪去摸,大多都腐朽化灰,只餘一本殘篇,像是被火燒過,封面上隱約還能瞧見幾個文字。
「玄什麼經?」
沒有細讀,而是將其收起,離開了這書齋,繼續向前而去。
又過了百米,前方有一個牌坊,牌坊後是一扇木門,門被鎖著,牌坊上印著幾個字:
「靈風演道室?」
嘴裡嘀咕著,羅柏看向那把鎖,瞧著鎖孔,他不知為何,想到了周洪的那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