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廟院外的空地上,篝火燃燒著。
「兔兄!」
魈猴眼中滿是敬意,「你竟能與那神什麼派的弟子鬥法,還能勝她,當真厲害。」
「險勝而已。」羅柏握著烤魚串。
「險勝?兔兄,那日這人類上來就是一頓電,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只得帶著豬鋼它們跑路。」魈猴感嘆道,「遙想去年,這個時候,我還能與你交手,這才一年,竟也只能望你項背。」
「魈猴。」羅柏將手裡的烤魚塞了過去一條,「修道一路,講究的是機緣,我也是四處踏尋,得了些機緣,才有如今實力。」
這猴兒自顧自閉門造車,不理會鄉民請願,也不出去尋找機緣,運氣好撿到了屍體寶藏地圖,結果卻被找來的同夥坑了,時運不濟。
「況且。」羅柏咬了一口魚肉,「魈猴,你那一手遁地,可謂是絕佳生存天賦,我可羨慕得緊。」
魈猴聞言,笑了笑,接過烤魚就啃,一邊啃,一邊還嘟囔道,「我那洞裡還有幾壇猴兒酒,唉,可惜了。」
那豬妖,牛妖們都靠了過來,都分到了烤魚。
羅柏這邊的黑鴉和貓兒也安靜地吃著,火光映在周圍,驅散了初冬的寒意,蹲在一起烤火,氣氛頗為安逸。
片刻後,小黃從桃林外走來。
這傢伙身上套了一件對襟長衫,頭上戴著個氈帽,手裡握著把布幡,幡上寫著『懸壺濟世』四個字。
「老大。」
羅柏將特意留下的一條烤魚遞給小黃,「村里如何?」
「按照老大教的,我讓他們采了些山裡的藥材,熬著給病患服了下去,狀態好了不少。」
「那便好。」
翌日。
羅柏正在院裡練劍,外面忽的傳來呼聲。
「兔妖何在。」
他走出去一看,又是那個少年蕭岩,不過此人身旁卻多了另一人,這人看著也很年輕。
「我不是說了過些日子,你這傢伙,好討嫌。」
蕭岩面色微沉,「兔妖,今日來找你的,非是在下。」
「是我。」那年輕人此時開口道,「兔妖,聽說你得了一塊千年寒鐵?」
「你又是何人?」
「我乃皂閣山靈寶派弟子,牛伯符。」
羅柏一聽,頓時一驚,怎又來了個勞什子靈寶派弟子?
「你欲如何?」
「兔妖,聽說你喜歡與人比試,賭人手中兵器,今日我來,便是要與你賭上一賭。」
羅柏聽得兔眸一瞪,這又是誰給我扣的帽子,他看向那蕭岩,此人正雙手抱胸,靠在灰狼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哼,定是此人。
這靈寶派弟子牛伯符在神識感應里,修為也只是築基期,倒是前中後期哪一境界不太清楚,從強弱上,比那蕉安要弱一些。
「如何個賭法?」
「簡單,便賭武藝。」牛伯符昂頭挺胸,「單用武藝,比出高低,不得動用法力。」
武藝?
這顯然是不想與自己的飛劍戰鬥。
妖怪身體力量天然強於同境界人類修士,這牛伯符還提出比武藝,怕是有些把握。
「不賭不賭。」羅柏道,「你這傢伙,鬥法鬥法,便是斗的武藝與法力,誰要與你單比武藝,沒興趣。」
牛伯符眼睛一眯,眸子左右轉著,見那兔妖轉身欲走,只得連忙道:
「好,那便依你。」
羅柏站住,轉身,瞧了眼對方手裡的寶劍,抬爪揉了揉下巴,思忖著。那蕭岩請來這人,應是告知了一些信息,但肯定沒有全部告知。自己手裡還有陰煞寒水未曾顯露,運用得當,應能出其不意。
如今這金精之氣還不知道夠不夠用,若是能多一把寶劍,也好多一些把握。
他當即來到場中,拔出劍刃,拱爪道:「請指教。」
那牛伯符倒是很有禮貌,也回了一禮,「請指教。」
話音落下,這牛伯符便踏步而上,腳下似是踩著星斗之勢,幾步之下就來到近前,一劍刺出。
羅柏見狀,也出劍相迎。
哐哐哐~
四牛之力加持,每一劍都切割空氣,發出嗚鳴,那牛伯符勁力不敵,連連後退。
「嗯?」
這一幕讓羅柏心底疑惑。
此人提出比鬥武藝,怎的力氣上卻占不上優勢?
牛伯符後退了數步,心中也是一沉,一三尺兔妖,為何有這麼大的力量?
他借力後退,暫時拉開距離,低喝一聲,手中掐訣,身上漫起珠光寶氣,再次衝來。
見其氣勢,羅柏便知此人應是使用了什麼法術,一交手,頓時臂膀一震,對方力氣勁大了許多。
仔細瞧去,此人露在外面的手指竟如金晶琉璃一般。
這是什麼法術?
羅柏耍出一個劍花,將對方劍刃盪開,張口吐出一道淡藍色光團,這光團激射而出,牛伯符近在咫尺,眼睛一瞪,只得抬手抵擋。
咔咔~
方一接觸,他未持劍的左手便迅速僵硬,連衣袍的袖子都凝成了圓筒狀。
這狀況卻讓這牛伯符身子一抖,有些驚慌,口中頓時大喝一聲,從天靈蓋里飛起來一卷書簡,這書簡罩在身上,清氣掃過,他的左手便迅速恢復正常。
可這時間,四周頓時捲來樹根藤蔓,眼前也有三隻兔妖分三個方向攻來。
牛伯符心下遲疑,神識掃過,辨出真身,伸出左手,竟打算空手入白刃,而他右手則持劍斬向那些藤蔓。
哐~
張陵劍被對方那金晶琉璃般的手牢牢地握住,四周的藤蔓也被盡數斬去。
「這是什麼手!」
羅柏呼吸一緊,沒想到以陰煞寒水製造出的一輪聯合攻勢,卻被對方如此化解。
「兔妖,此乃靈寶大手印!」
牛伯符說著,那斬斷了藤蔓的劍急速刺來。
此時羅柏的劍刃被對方握著,面對對方刺來的劍,他如若不棄劍後退,定會被刺個對穿。
可就在這時,羅柏空著的爪伸出,臂膀上頓時長出數根人臂粗的枝幹,這些樹幹像是蛇軀一般,繞過對方的劍刃,將牛伯符持劍的手纏住。
這枝幹化作之蛇入身,頃刻間便將其裹成了粽子,並不斷收攏。
牛伯符心底咯噔一聲,沒想到自己想辦法近身,卻遭了對方的道,此時四周又捲來幾根藤蔓,將他又纏了幾圈,而後頭下腳上地吊了起來。
羅柏站在地上,抬頭,看向牛伯符。
「如何?」
牛伯符不語,屏息凝神,忽地發出一聲震懾心魂的:「呔!」
這聲音傳入耳中,羅柏有片刻間的暈眩,但強大的神魂之力跟著就恢復了正常,倒是他腦海里那個魔頭被震暈了過去。
「又如何?」
他還是瞧著牛伯符。
像是被蜘蛛纏著的繭,牛伯符蛄蛹了幾下,嘆了口氣,「算你厲害。」
「拿來吧。」
一根藤蔓伸出,將牛伯符手裡的劍刃以及其腰間的劍鞘卷了下來,牛伯符身子僵硬了一瞬,但還是沒做抵抗。
寶劍入鞘,握在手裡,羅柏拱爪:「承讓。」
那藤蔓與樹幹迅速散開,牛伯符落在地上,面無表情。
「兔妖,我可與你些許靈玉晶,贖回我的劍。」
「不贖。」羅柏轉身就走,「我只要兵器寶物,不要靈玉晶。」
牛伯符氣得跺腳,也不看那蕭岩,自顧自地轉身離去了。
靠著灰狼的蕭岩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羅柏目送二人消失在桃林里,兔嘴咧著,甚是高興。
「又得一劍。」
這金精寶氣,自然是越多越好。
本以為此事會就此打住,可沒想到過了幾日,桃林里又來了幾個年輕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