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不會隨便預警，就好像身體要是出了狀況，一定會反饋在某些地方。
季寧相信『感覺』是不會錯的。
有人盯著自己，不一定是用眼睛看。
可能是用某種他不知道的方式留意小風山的動向。
亦或是冥冥之中被什麼惦記上，也會產生這種感覺。
不過以他的實力不太可能察覺到這個層面的預感，所以他更傾向於前面的可能。
「真要有人的話，這耐心未免也太好了。」
那種感覺是殺死司徒隱之後就在的。
這麼長時間，耐心可不是一般的好。
但換個角度想，這麼久一直盯著卻不敢殺上來找他。
說明對方實力也不怎麼樣啊。
所以季寧倒也沒那麼擔心。
要是錯覺，那自然好。
要是真的，他一直在提升實力，現在保底不會輸，再過段時間就是保底能贏。
季寧唯一擔心的，就是那水猴子的異常。
這兩者之間，難說不會有某種關係。
...........
「青禾姐，山神有什麼吩咐嗎？」
神廟外，剛從山下處理完事情的小糰子，碰見從裡面走出的青禾。
不遠處的黑山聽到『山神』兩字，忙朝這邊跑了過來，蹲在小糰子身後靜靜傾聽。
青禾瞟了他一眼，道：「上神交代在解決水妖事情之前，村民不要往那邊山上去了。」
「嗯，回頭我就與村長爺爺說...那，水妖怎麼處理？」
「我會處理。」
「青禾姐去？」
小糰子驚訝，看著對方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個子，本想說些什麼，但想到今天青禾大發神威將他們從水妖手下救走的一幕，便輕輕嘆了口氣。
表情沮喪。
「我什麼時候才能替山神分憂。」
以你的天賦，怕是不用兩年就要趕上我了...小糰子羨慕她，但青禾實際上不知道有多羨慕小糰子。
人類修煉本來就快，再來這麼個什麼條件都拉滿的。
真是人比妖氣死妖。
就這，她還得安慰小糰子。
「放心吧，很快你就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青禾姐你不懂，要不是山神，百安村早就毀了，我也早就死了。山神沒有吃我，還救了村子，讓我當使者，教我修行，這份恩情比天大，我永遠都不會忘。」
小糰子的表情格外認真。
青禾心想我懂，我比你懂。
但她沒打算與小糰子爭。
有這些督促自己修行，小糰子肯定不會懈怠，或許她預估的時間可能會更短。
「不與你說了，我得出去辦事了。」
等到青禾離開，小糰子轉過身來，滿臉認真地看著黑熊。
「黑山君，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天再增加一個時辰修行！」
黑熊大驚：「會死的！」
「不要這麼說，咱們都受了山神恩澤，自然要努力修煉回報祂老人家。你看看青禾姐，她比我們多修行不過數月，就已經能與妖魔爭鬥了，所以我們也要狠狠加油！」
「可是青禾大人她...」
「走啦走啦，時間還早，修煉去。」
感受到來自林子深處的視線，黑熊趕緊閉上嘴，只能生無可戀地坐在地上，被小糰子一手拖拽著朝平時入定修行的方向挪去。
....
另一邊。
青禾離開山神廟，卻並未去洞府，而是很快出了小風山。
月夜之下，一縷白煙融入銀白的月光中，悄無聲息地來到百安村東邊的山峰。
她並未急著翻過這座山，山那頭就是清水村，那水猴子今日受了挫，警惕心肯定是最強的時候。
貿然進去反而容易被發現。
青禾便找了個地方隱蔽氣息，一直從晚上等到了白天。
山中霧濃，寂靜而深幽。
若沒有百安村的人過來，幾乎不可能有其他人出現。
青禾什麼也沒做，只是隱藏氣息等待著。
一天，兩天，三天。
那水猴子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
一直到第五天，青禾化作白煙飄過了山巒，來到山對面的清水村。
村子依山而建，房屋排列在山腰往下的位置，最下方是一處深山水潭，水潭右側開了半個山洞，水路一直往裡延伸而去。
青禾藏在村外的一棵樹上遠遠看著。
便是很快聽到一陣吵鬧聲。
那聲音中還夾帶著女孩驚恐的哭泣。
青禾輕勾手指，頓時兩隻小狐狸從林子裡跑出，呲溜一下鑽進了村里。
青禾眼前畫面一變，那兩隻狐狸看到聽到的，竟也在她眼前與耳邊呈現。
「嗚嗚...娘親，我不要嫁給山神！」
一處破舊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間一名約莫九歲左右的女孩身上，或是焦急，或是悲傷，或是憤怒...他們衣衫襤褸，唯獨小女孩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大紅對襟長衫，還扎了頭髮，模樣也是俏麗可愛。
只是此刻滿臉淚痕，楚楚可憐。
「娘親，我不要嫁給山神！」
「...嗚是娘親沒本事...村長，村長，您幫幫忙吶？」
「唉！」
「秀芳，娃娃是山神老爺指定的，你看這些年哪有拒絕成的？山神老爺說要娶誰，就娶誰，去年、前年，那兩家的下場你們忘了嗎？」
「可是娃娃才九歲啊！」
「山神根本不是娶親，這麼些年咱們來來回回送進去十一個，一個活著出來的都沒有！這哪裡是娶親，分明就是——」
「閉嘴！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村長！咱們清水村現在還有活路嗎？？？再這麼下去人都沒了！！！」
「...」
「...」
「唉！」
人群中，拄著拐杖的老人重重嘆氣，他手指發抖，渾濁眼睛裡帶著淚水，環顧院子裡的那些人。
「清水村，毀在我手上了！！！」
這時，一名壯年走來身邊，低沉著聲音道：「村長，咱們不如拼了吧！」
村長驚恐：「你是說要...」
「再這麼下去也是死路一條，我先前找了虎子他們，大家手裡都有活，等明天山神來接親就一起上！是死是活，總得要拼一把不是？」
「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百生跟我是親兄弟，那傢伙走得早，鶯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山神吃了！」
這漢子表情堅定，語氣鏗鏘有力，說完後身邊立刻就站過去幾人。
村長見狀，乾枯的嘴唇動了動，默默點頭。
「山神娶親？」
村子外。
一直留意村子情況的青禾微微沉吟。
這類事其實並不奇怪，娶親的說法不過是妖魔邪祟們圖個新奇罷了，尤其是那些篡奪山神之位的妖魔，最喜歡模仿人類那套。
娶親是假的，吃人才是真的。
本質上來說跟獻祭沒什麼區別。
不，對被獻祭者來說應該更加殘忍。
有的妖魔會在娶親的日子裡，將新娘殘忍殺死。
不過也有少數妖魔真的會豢養新娘，為它們誕下子嗣。
青禾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明天水猴子上岸，來接親。
明天，就是最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