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真不跟我們去天樞門嗎?」
半月後,中州東南的沿海大城天海城外,已經恢復差不多的薛陽獨自跳下了飛舟。
雖然剛剛醒來時看起來傷得很重,可大多是經脈過度使用導致的內傷。
有著風龍散和之前經脈夯實的底子,恢復起來並不太難。
轉身對著李倩咧嘴一笑,才看向一旁的黃朔道。
「黃師兄,往後小倩在宗門就仰仗你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蘇正陽的影響,薛陽對天樞門的印象並不好。
雖然自己一個四雜靈根,以現在鍊氣二層修為,去了天樞門,也肯定能被收做外門弟子,可仔細思索後,薛陽還是決定不去了。
無他,自己身上秘密太多,留在一個地方太久,說不得哪天系統的事就暴露了。
尤其上次,熟練度突破2000,也多虧是師兄在......
想到此處,薛陽下意識甩了甩頭。
總之比起去天樞門,被那一長串的宗門任務困在哪裡,他還不如跳出去自由點。
尤其如今真正掌握了制符技巧,想在這修仙界養活自己,幾乎完全沒問題。
「那我們說好,你不能獨自去報仇!」
雖這半月,兩人已通過黃朔之口,對當日之事有了大概了解,可她仍擔心薛陽會在明知三家有築基修士的情況下,會衝動報復。
畢竟當日薛陽昏迷中的瘋狂行為,至今讓她心悸。
「瞧你說的,我可沒活夠,才不會嫌自己命大去找那些築基家族報仇。」
薛陽苦笑一聲。
他也著實沒想到,自己在昏迷的情況下,居然會那麼執著。
在他的認知里,他可是相當理性的人,即便那日大戰前,他也隨時做好了逃離的準備。
要不然【符文大全】里那麼多符籙,他也不會先做神行符和金剛符。
畢竟打不過就跑嘛,這不丟人!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多半是受到了程秉的刺激。
衝動了!實在太不理智!
心中告誡自己,往後不能再如此激進,薛陽又和李倩交代了幾句,並約定每年給她寄一次信後,才目送著黃朔的飛舟遠去。
等到飛舟沒入雲海,一轉身,薛陽原本微笑的臉龐,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
倒不是他要食言,立刻回去找王、陳、邢三家的麻煩。
而是這半月他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
那就是他的壽命上限,居然減退了!
【姓名:薛陽】
【壽命:8/30歲】
【靈根:火42/100,土73/100,水39/100,木79/100,金1/100】
【技能:靈藥種植(初級)熟練度(695/10000)】
【技能:控火術熟練度(513/10000)】
【技能:制符(初級)熟練度(1105/10000)】
【技能:煉丹(初級)熟練度(112/10000)】
【神通:無】
【功法:長生訣熟練度(2196/10000)】
系統受傷會減壽命上限,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原本壽命上限已突破了36歲,可上次一戰之後,居然憑空減去了六年。
與之一起降低的還有靈根屬性!
除了本就已經降無可降的金屬性靈根外,薛陽的其他四個屬性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
尤其是木屬性,直接降低超過十點。
雖然之前薛陽就猜到,靈根屬性,既然作為數值就一定能改變。
可沒想到這個改變,最先來的是變低。
回想著半月的修養,一開始薛陽以為是因為經脈受損導致的後遺症,等到經脈修復好了,這些數值自然能漲回來。
可當經過半月調理,經脈也已修復得七七八八。
但不管是壽命上限,還是靈根屬性,卻都沒有任何改變。
這就像薛陽一開始,以為原主的壽命上限低,是因為重病的原因。
然而當病灶消除,原主本來的壽命上限卻沒有變回來一樣。
這讓他擔憂的同時,也對數據面板有了新的認識。
如果受傷,系統也會扣除相應的數據上限。
並且這種上限,是不會根據身體的修復而變回來!
正是因為明白了這點,薛陽才會覺得李倩的擔憂是多餘的。
雖然對於王、陳、刑三家的恩怨,他並不準備就此揭過。
可若是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他是不打算去自討沒趣。
畢竟就他現在的壽命上限,可經不起再一次的受傷了。
這也是為何,他會選擇在天海城下船的原因。
天海城,雖地處東海邊,可卻是天樞門八省東海省的省城。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整個中州八座傳送陣的其中一座。
當然,對目前的薛陽來說,那傳送一次,高達一千靈石的價格,肯定是他無法承擔的。
但是,卻能讓他接觸到,比其他地方更多的資源。
比如靈藥,比如功法!
只是在此之前,得先安頓下來。
順著飛舟看見的方向,薛陽很快就來到了官道,跟著前行的人群沒走多久,前方就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牆。
與此同時,天上飛過的飛舟和法器也開始慢慢多了起來。
又往前走了約莫十數里,才來到了城市邊緣。
走進了薛陽才發現,眼前的城市,竟然是由一整面高大數十丈的石塊,沿著外圍給圍起來的。
城牆的東西兩面,一眼望不到頭。
頭頂的城門直衝雲霄,不管是地上的行人,還是天空的飛舟法器,都只能從這高聳的城門進入。
而他目前的位置,距離城門還有最少五里地。
可兩側卻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街道與樓房。
好不容易來到城門前,卻還需過關檢查。
等排到薛陽時,已是一刻鐘後了。
「常住還是路過?」
登記的中年修士,只抬頭看了薛陽一眼,就低頭開始撰寫。
好奇的薛陽看了看,那是一塊圓形的玉佩,在特定位置留了空白,而中年修士手中拿著類似符筆的法器。
見薛陽沒說話,那人又問了一句。
「問你吶,常住還是路過。」
「額,我路過。」
說著掏出了身上僅剩的一枚靈石。
接過靈石,中年修士就在其上寫下了今日的日期,然後一道法訣打出,玉佩上的時間就開始倒計時起來。
先前薛陽排隊時,已經詳細了解過。
天海城作為東海最大城,自然不能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去。
每次入城都需要交納一枚靈石的入城費。
並且最多只能停留十日就得出來,如若到期不出來,等以後出城就會被收取相應的滯納金。
如若要想常住,就需要一次性交納一百靈石的入住費,並且每十年,就得再交納一次。
然而這還沒算城中的住宿費。
薛陽原本還想再次常駐,可來了這裡才知道,這裡就和曾經的京城一樣,窮人是沒法留下來的。
也難怪天海城的入門費如此貴,進得城來薛陽才知道,這城裡的靈氣之充沛,已遠超太虛谷。
只輕輕一個呼吸,就勝過了他往日的打坐修煉。
說句泡在靈氣里也不為過。
如此看來,一枚靈石,十日停留,貌似一點也不貴。
當然如果能籌齊一百靈石,拿下十年居住權,那就更划算了。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先賺夠能留下來的靈石才行。
天海城呈東西走向,長寬超過五百里,地下坐擁數條完整靈脈。
越往中心,靈氣越充足。
只是中心所在內城,非築基期以上,不得進入。
薛陽是從東門進來的,這邊大多都是商業區,符籙、丹藥、法器應有盡有。
一番特意打探下來,他也把大概情況弄得差不多了。
整體來說,商業還算發達,從最低級的清潔符,到荒流島難得一見的中級符籙都有銷售。
價格從一靈石三十張,到一枚中級符籙售價十枚靈石不等。
至於更高級的符籙,就需要進二樓去看了,畢竟高級符籙之貴,就算一般的鍊氣後期修士,也很少會使用。
因為真正使用過才知道,那玩意就是在燒靈石,有那錢,都夠買一件中級法器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從當下了解的市場行情來看,這對專門出售符籙還是很利好的。
畢竟,如今他孤身一人,能作為依仗的也就這一手制符術。
「這金剛符品相還不錯,十枚符籙一起給你算六枚靈石。」
一連走了七八家,才找到一家價格還算合理的雜貨鋪,以六枚靈石出售了剩下的全部十張金剛符。
這價格,雖比太虛坊市時一靈石一張的價格便宜了不少,可對薛陽來說,還能接受。
畢竟如今煉製金剛符,他若不特意追求品質,已經能做到七層的成功率了。
這對他來說,可以算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
手中有了靈石,接下來自然得先找個住的地方。
雖然都在城中,可房租價格卻天差地別。
因為靈脈走向的關係,越靠近靈脈,房租價格越貴,越外圍越便宜。
如今的薛陽囊中羞澀,自然沒法挑選好的,只能在外圍先臨時找個安頓之所。
一個時辰後,薛陽花費兩靈石,在靠近城牆邊租下了一間客房。
這裡大多住的都是城外來此做生意的散客,畢竟只十天就要兩枚靈石,這價格若是在荒流島時,根本不敢想像。
看著比自己在桃苑館的廂房還小的房間,薛陽心中頗為無奈,果然是寸土寸金。
也難怪城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可真正能住城裡的不多了。
換做是他,沒有制符這種穩定產出的技能,也得跟著去城外住,然後每日入城工作。
畢竟就這價格,若只是居住和修煉多少有些劃不算。
可就算如此,他也得再多畫點符,將本錢賺夠了,好早點安定下來才行。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將身上的東西清理一下。
首先是儲物袋,師傅蘇正陽的儲物袋,在那次大戰中遺失了。
用黃朔的話,他能保下自己已屬不易,哪裡能再去想戰利品。
不過好在之前煉丹,師傅提前把厚土鼎給了他。
然後就是自己的那柄法器長刀。
因為沒到鍊氣期中期,因此一直沒怎麼使用。
現在大概率短時間是用不上了,倒是可以先將其出售。
其次就是一些符籙。
空白符紙,目前還有六疊,用作制符倒是夠了。
除去剛剛出售的金剛符,薛陽身上只剩下十數張【清潔符】,和兩張初階上品的【神行符】。
至於大戰中使用過一次的【冰霜符】,已經一枚也沒了。
為了煉製出那枚冰霜符,他可是整整浪費掉了三百多張符紙。
也多虧了那張【冰霜符】才讓他在關鍵時刻能反殺三人。
只是比起【冰霜符】,目前想要長期銷售,最好的還得是金剛符。
除此之外,薛陽的儲物袋裡,就只剩下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書。
神識掃過大師兄的那本《培靈秘法》,猶豫片刻,薛陽將其放進了最深處。
經此一役,再沒有絕對實力之前,都不準備再將其拿出來了。
簡單做了一番休整,靈力還算充沛,用不著打坐恢復,取出符筆,寧心靜神後抬筆開始了制符謀生。
。。。。。。
荒流島,太虛谷。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巨大的威壓,從谷中的高樓散出。
房中的幾個鍊氣期修士,噤若寒蟬。
斷臂的刑毅更是一言不發,緊緊貼著地板跪在地上。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你還失誤了一次!」
上首一個英俊的年輕修士,一雙銳利的雙眼,狠狠盯著地上的刑毅。
「如若不是引星閣的黃朔......」
「碰~!」
刑毅剛要辯駁,就被一股巨力掀飛了出去,撞破多張屏風家具,才在牆邊停了下來。
「怎麼他天樞門的人就殺不得了?」
「刑道友~且慎言!」
一旁端坐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看了眼還能輕鬆爬回來繼續跪好的刑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到了此時,他們還在使苦肉計。
「怎的,你王家怕天樞門,我可不怕。」
刑家的築基期修士,刑峰一臉不屑。
雖放了一句狠話,可還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如今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一個引星閣的外門執事,真要殺了也就殺了,可如今人已逃了,接下來該如何善後才是關鍵。」
老者乃是王家的築基老祖,王恆。
如今壽元已過兩百載,十年前已進入天人兩衰。
此次三家協商圍剿桃苑館的後續處理事宜,除玉田陳家那位新進築基修士在外執行任務,其餘兩家今日皆已到場。
對於此次圍剿,三家一共出動十二名修士,包括刑家如今的家主刑毅在內。
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誰也沒想到成了這幅模樣。
雖然靈藥種植之法,從蘇正陽的儲物袋裡得到了。
可三家這次是真的死傷慘重,尤其是作為主力的刑家,死傷超過六名鍊氣中期修士。
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也許當初就該直接買。
只可惜現在已成既定事實,並且還放跑了兩個餘孽。
「黃朔帶走那人,我已通知我宗門好友,定然能在他到達宗門之前將其劫下。」
「倒是那另一人......」
說到此處,刑峰看了眼王恆,等著他的下文。
「至親之血也已尋到,只要他還未出中州,那就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