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飛舟一前一後,相距不足百里。
全力催動飛行的薛陽,一邊控制飛舟,一邊默默感應空間中紅線的動態。
約莫半個時辰後,感受兩者的距離越來越近時,他終於等到了機會。
原本一直纏繞著他的紅線,許是到了時間,又或是已消耗完,略微鬆動後,就緩緩收了回去。
而在紅線脫離的瞬間,薛陽立刻控制飛舟調轉了方向。
從原來的東北方,折返了四十五度,直接向北而去。
雖然此刻身上的紅花印記還在,可薛陽相信,沒了血脈探查的協助,他們肯定一時半會兒確定不了自己的方向。
畢竟若只是紅花就能定位自己,他們也不會一直用血脈鎖住自己了!
薛陽果然猜得不錯。
隨著血色紅線的消失,氣機探查的空間中,那道血紅的花朵,居然開始慢慢變得暗淡起來。
顯然沒了血脈的牽引,這種血色印記的效果就要差了許多。
而身後追趕的飛舟中,在血脈消耗殆盡後,王鉑也同樣感受到了前方的氣息變弱了。
好在此刻雖然沒了精血,可只要他認真感應,卻還能鎖定一個大概方向。
只要他使用的不是高級飛舟,那麼就怎麼也跑不出他的手指。
心中默默盤算著,等下追上去,該如何應對薛陽可能的手段。王鉑服了一枚療傷丹藥,開始緩緩恢復剛剛因為精血消耗帶來的身體損傷。
......
天海城往東三千里,有座不大的小城。
一面環山,三面臨海,正是中州最東邊的歸元城。
由此出海兩萬里,就是歸墟地界。
王恆駕馭飛舟,只一日就到達了此地。
陳家築基老祖陳沐風,乃是此地的築基守將之一。
中州境內的家族修士,在成為築基後,都會接取一兩個宗門任務,來獲得一定的家族積分,用來從宗門換取修煉資源。
而陳家老祖陳沐風,才成為築基不過三十年,而駐守歸元城,就是他接取的第一個任務,為此他需要在此鎮守二十年。
飛舟落在了城中的一高大閣樓前,王恆剛落下,就有三人迎了出來。
當先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英俊中年,就是陳家老祖陳沐風,築基初期修為!
而在他身後,還站著刑家的刑毅,以及另外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修,兩人俱是築基初期。
「王兄,讓你親自跑一趟,實在罪過罪過!」
陳沐風笑著上前一拱手,臉上滿是慚愧。
「陳兄見外了,你職責所在,自然不能擅離職守。」
王恆和他寒暄了幾句,才一轉頭看向了那名女修。
「此乃蕭月寒道友,乃是刑兄的師妹,如今在宗門外事堂。」
見他看向那名女修,陳沐風主動幫忙介紹了一句。
雙方見禮,又互相寒暄了幾句,眾人才進入閣內。
三樓的大廳內,禁制開啟,四人分而落座。
倒是蕭月寒,率先說起了阻劫李倩之事。
「得了師兄的傳信,我就第一時間去了宗門外的暗月谷等候,算準時間,準備等他在入谷之前將其截殺。」
暗月谷作為進入天樞門的首衝要道,是從東面而來的必經之路。
如無意外,一般從東面回來的修士都會從此而過。
然而那黃朔也不知是不是提前得了消息,居然在進入暗月谷之前,就早早繞道去了背面的天無崖。
以至於早早等候的蕭月寒撲了個空,後來陳沐風趕到,雖追去了天無涯,可已是晚了一步,兩人已進入山門。
「如今看來,只能等她日後外出之時,再想辦法了。」
那李倩靈根雖出眾,可在宗門中也並不算什麼特別了不得。
以宗門如今的任務模式,只要她想修煉進步,就必須得外出做任務。
除非她像她師傅蘇正陽一樣,一輩子呆在宗門不出來。
蕭月寒本就在外事堂,只要她接了外出任務,那麼就必然能有機可乘。
「那王兄那裡情況如何。」
說完李倩之事,陳沐風又轉頭看向王恆。
「哎,甚是慚愧!」
王恆先是苦笑搖了搖頭,才說起自己那邊當下的情況。
當得知薛陽如此滑溜時,在場陳刑二位家主,俱皆皺眉。
「此子果然不凡,沒想到能在王道友,你一個築基中期修士手中,還能周旋如此之久,果然有些本事。」
倒是蕭月寒聽完,忍不住誇讚了一句。
「先聽得師兄所言,說此子一人能戰多名鍊氣中期修士,我還以為是誇大其詞,如今來看,應當是真的了。」
「沒想到,我小小荒流島,也有如此天才之輩,若是當初不那麼激進,或許......」
「陳兄,當日之事,你陳家也是應允了的,如今說這話做甚!莫非他桃苑館的秘法你不要了?」
陳沐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黑著臉的刑毅給懟了回去。
「刑兄息怒,我只是愛惜人才而已,想我等家族在荒流島數百年,也未必能出幾個這等人才,可那蘇正陽才回去幾年而已,就能接連籠絡三人。這是否說明,我等的家族有些故步自封了?」
陳沐風依然笑臉盈盈,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幾人都一時語塞。
荒流島地處偏僻,修士不多,往年能出一個雙靈根修士,就已難得。
如今一個只才成立幾年的小小桃苑館,卻能接連出了兩個靈根突出的修士。
就連薛陽,即便靈根不顯,可也在一次桃苑館大戰中證明了自己。
如今雖被王恆堵在了天海城,可能在築基中期修士,還有血脈探測之法的情況下,堅持月余,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哼~!」
刑毅雖自知理虧,可卻也無話可說。
要怪只怪自己那哥哥利慾薰心,原以為只是拿下個小小的桃苑館,誰能想搞到現在這一步。
好在秘法的價值夠高,若不然就真的虧大了。
「陳兄所言甚是,看來日後,我等不能只局限於家族,也是時候廣開門路了。」
對於陳刑二人的摩擦,王恆並不想摻和,如今他以天人兩衰,往後這荒流島,亦是看他二人爭雄。
至於廣開門徒這事,反而對他王家有利,畢竟以王家如今之勢,正是需要廣納賢才的時候。
尤其如今有了培育秘法,只要人才足夠,王家不需許久,就能重新穩住現在的地位。
然而就在三人合計了一番廣開門徒之事後,一陣急促的敲門打斷了四人的會談。
「何事?」
「回老祖,剛剛收到一封從天海城傳遞而來的緊急信件,是給王叔祖的。」
聽見這話,王恆瞬間臉色一變。
陳沐風還在笑言,是已經抓住了薛陽。
可只有他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果然,當信件拆開,才看第一句話就讓他如遭雷擊!
見他如此,其餘幾人也顧不得禮儀,紛紛用神識查看了他手中的信件。
當看清內容後,眾人皆是巨驚。
王家的一名鍊氣後期修士,居然在追蹤薛陽的時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