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葉尋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此時他正在運轉《平元吐納法》的法力滋養肺腑,忽然帳簾被掀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葉尋睜開眼,微微一愣。
來人正是劉振岳。
他本來以為劉振岳會先去找周牧商議要事,畢竟師父是北涼王府的暗線,剛到營地自然要先和周牧、秦老碰頭。
他準備再過一會兒再去見過師父,沒想到劉振岳主動前來找他。
葉尋趕忙起身,拱手行禮:
「弟子葉尋,見過師父。」
劉振岳擺了擺手,提著那隻破木箱走到帳中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開口道:
「為師只是來查探一下你的傷勢,另外考教一下這半年來你的武道境界如何。」
葉尋想了想,斟酌著答道:
「回師父,弟子傷勢已經好了八成,最多再有幾日便能完好無損。武道方面,師父所授的劉家拳與破風刀法,弟子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體內內力充盈,勞煩師父掛念了。」
他這話說的模稜兩可,沒有將自己的真正境界講出來。
畢竟他如今已是銀血境,這等修為若是報上去,未免太過駭人。
而且他不知道劉振岳知不知道他的真實修為——
萬一清河郡主沒跟劉振岳提過呢?
劉振岳聞言,點了點頭,神色間頗為滿意。
隨後劉振岳話鋒一轉:
「此次郡主被劫,為師聽秦老說,是你在關鍵時刻出手幫了秦老一把,才讓秦老反殺了血紗閣兩位殺手。」
「聽秦老那口氣,郡主對你格外上心,準備將你帶到涼州城去,好好提拔一番。」
葉尋心中快速轉了幾圈。
從劉振岳的話中不難看出,秦老與清河郡主並沒有將他的真實修為與修仙天賦告知劉振岳等人。
這倒是在情理之中。
當日他使用飛劍的時候,魚通、陸軒等人正被血紗閣的其餘殺手攔住,而他的飛劍速度極快,轉瞬之間便取了血手人屠和鬼牙的性命,當時也就秦老與清河郡主兩人察覺。
顯然,清河郡主不準備將他暴露在明面之上。
葉尋想到此處,心中為魚清河點了個贊。
這樣正好。
葉尋思考完畢之後,拱手道:
「師父說得不錯,郡主在七日前便提過此事,想讓弟子明日隨她一道前往涼州城。不過弟子想聽聽師父的意見——若是去了之後,弟子該如何自處?」
聞言。
劉振岳打量了葉尋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徒弟倒是穩重,沒有因為郡主賞識就飄飄然,反而知道來問師父的意見。
「我的身份,想來你應當已經有所猜測。」劉振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錯,我正是王爺麾下十三驍騎衛之一,代號『嘲風』。我在王爺麾下六十餘年,對北涼王一系頗為了解。」
說到此處,劉振岳再次打量了一下葉尋,仿佛在思量要不要開口。
思量了一會後,劉振岳還是緩緩開口道:
「王爺育有五子三女。」
「大公子多年前生死不明,至今下落不詳;二公子資質平庸,三公子好酒貪杯,四公子性情暴戾,不堪大用;五公子倒是不錯,既有才幹也有魄力,但年紀尚輕,根基未穩。」
「而三女中,反倒是這位最小的小姐備受王爺看重,甚至被當朝景仁帝冊封為清河郡主。」
「北涼王一脈歷史上不是沒出現過女子當家做主的情況,因此我猜測,清河郡主應當是想將你拉到她的陣營之中。」
劉振岳看著葉尋,一字一句道:
「據我所知,郡主雖然是女子之身,但她從小性子強,不愛紅裝愛武裝,武道天賦不低,做事也有章法。」
「王爺給了她一支自己的人馬,喚作『青鸞衛』。」
「你若去了涼州城,應當會被她招入此衛之中,單獨聽候郡主的調遣,只為她一人做事。」
「青鸞衛……」
葉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名號,青鸞乃神鳥,寓意不俗。
葉尋拱手問道:
「師父,這青鸞衛是何名目?」
「弟子初來乍到,還請師父指教。」
劉振岳想了想,開口道:
「青鸞衛是郡主暗中培養的一支親衛,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銳,你三師姐便在青鸞衛中。他們不歸黑、白、赤三軍管轄,也不歸涼州城守軍調度,只聽郡主一人命令行事。」
「你若入了青鸞衛,便是郡主的私兵。」
「這既是天大的機緣,也是一把雙刃劍。」
劉振岳頓了一下,看著葉尋道:
「至於你去了之後該如何行事,我有三條建議,你且聽著。」
葉尋躬身:
「請師父指教。」
劉振岳繼續開口:
「第一,謹言慎行,藏鋒守拙。」
「你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內力修為,到了涼州城,少說話、多做事。涼州城高手如雲,金身境武者不在少數,一旦鋒芒太露,必招禍端。記住,真正的聰明人,從來不會在第一時間亮出所有底牌。」
「第二,明哲保身,站隊要穩。」
「清河郡主勢大,但畢竟年幼且是女子,北涼王府內鬥複雜。你作為新人,不要急於結交其他勢力,也不要參與王府內部的爭權奪利。只聽郡主一人的命令,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她不讓你做的,你碰都不要碰。」
「第三,勤修不輟,實力為尊。」
「無論在什麼環境,自身實力才是根本,北涼王府雖有各種資源,但競爭也激烈,你要在暗中積蓄力量。」
「若是有了先天境實力,你便不需要管那麼多了。」
劉振岳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尋:
「這三條,你可記住了?」
葉尋心中一震,連忙拱手: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多謝師父指教!」
「弟子去涼州城之後,定會一心一意輔佐郡主,絕不給師父丟臉。」
劉振岳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之色,微微頷首:
「你能有這份心,為師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一別半年有餘,讓為師看看你的劉家拳與破風刀法練得如何,順便指點你一二。」
葉尋會意,在帳中擺開架勢。
劉振岳提著那隻破木箱,卻沒有打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看著葉尋的每一個動作。
「劉家拳,起手式——」
葉尋深吸一口氣,拳出如風,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
劉振岳看了片刻,微微點頭:
「拳法尚可,但腰胯發力還不夠圓融,內力也不夠凝練,破風刀法倒是有些火候。不過年紀尚青,這些等你到了涼州城,有了時間和資源,自然會水到渠成。」
他擺了擺手:
「今日便到這裡吧,你傷勢未愈,不宜久動。」
「好好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葉尋收刀入鞘,拱手道:
「是,多謝師父指點。」
劉振岳提著破木箱,轉身掀簾而出。
走到帳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尋一眼,低聲道:
「到了涼州城,萬事小心,那地方……」
「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說完。
劉振岳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葉尋站在帳中,回味著劉振岳最後那句話,心中暗自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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