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旋地轉,秦非直接出現在高塔腳下。
周遭喊殺聲震天,無數修士倉惶逃竄。
秦非定了定神,這才看清周圍的場景。
只見鋪天蓋地的蠻族大軍從河對岸衝殺過來。
但凡有人跑得慢些,便會被漫天的術法轟成碎片。
秦非顧不得其他,展開黑色羽翼,也是加入了逃竄修士的行列。
只是心中卻驚疑不定,蠻軍不是在攻擊上虞坊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拉住一名飛遁較慢的修士詢問。
那人神色不悅,但在感受到秦非鍊氣後期的氣息後,又是換上一副笑臉,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道友快逃吧,攻擊上虞坊只是個幌子,占取秘境才是蠻軍的目的!」
秦非愕然。
都說蠻族是一群野蠻人,只知道衝殺,沒什麼頭腦。
可這幾日,卻將上虞坊的人族耍得團團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高塔被蠻族占領,日後縱使發現頂層的機緣不見了,也懷疑不到秦非的頭上。
也不知那些蠻子竹籃打水一場空後,會是什麼表情。
秦非搖了搖頭,陡然加快了速度。
秘境中的場面很亂。
四處都有蠻兵圍追堵截。
曾經人蠻兩族,將秘境劃河而治,一分為二。
如今盡歸蠻族。
不得不說,蠻族的計謀很是成功。
上虞坊有堅固的城牆和寬敞的護城河,再加上秘境離之不遠,那些築基修士很快就能馳援。
蠻軍想要將其攻下,必定要損傷慘重。
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不為過。
然而現在,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奪取了整個秘境。
人族可謂是一敗塗地。
林家,議事廳。
八名築基分坐兩側。
場面寂靜得落針可聞,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不要吵了,現在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
「如果真要分出個對錯,我們雙方都對那秘境動了貪婪之心,這才讓蠻族有機可乘,此事兩邊都有責任。」
「重點是,現在秘境丟了,三大宗門問責,我們該怎麼彌補。」
浮塵道人德高望重,最先說道。
他心中苦不堪言,為了這個秘境,他特意趕過來,結果好處沒撈到,卻攤上了這種事。
青木宮那邊,他都沒法交代。
師尊幾次傳訊,他只能當作沒看到。
最後索性直接留在了這裡,看看有沒有辦法彌補,他也好有臉回宗。
彩衣仙子也不好受,同宗相爭,丟失秘境,人族被戲耍,哪一個名聲傳出去,都不好聽。
至於上虞坊的兩大本土家族,那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是最大的受害者。
當然,也是自作自受。
見無人回應,浮塵道人繼續道:
「我也就直說了,你們林、陸兩家,到底能不能摒棄前嫌,精誠合作,給個痛快話。」
「若是不能,有的是築基家族願意進駐上虞坊,我就不信,這塊肥肉還沒人吃了!」
別看是邊境苦寒之地,苦的也只是底層散修罷了。
林、陸兩家幾乎占據了附近的所有資源,說是富得流油也不為過。
不過此時,浮塵道人儼然是動了真火。
他雖沒有更換上虞坊駐守家族的權利,但若將此事稟告他那結丹師尊,那話語權就不一樣了。
「浮沉道友消消氣,我們也沒說不能合作嘛,只是林家欺負我們外來,毀了我們不少產業,這個怎麼算?」
「你還好意思說,聚仙樓,妙丹樓,哪個不是你陸家搗毀的,若論損失,我林家只會更嚴重!」
眼看兩方又要吵起來,浮塵道人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
「爛泥扶不上牆,我看你們是作威作福慣了,到現在都還沒有認清現狀!」
一股強烈的威壓猛地爆發而出,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只有幾名築基中期表現得還好些。
「你一隻腳踏入築基後期了!」
眾人大驚失色,尤其是彩衣仙子,整個面色冷若冰霜。
浮塵道人沒有否認,沉聲道:
「上虞坊暫時由我接管,諸位沒有意見吧?」
「你們放心,此事我會立刻稟明青木宮,若要彈劾我,儘管去找。」
「但現在,所有人都要聽我號令,開啟對蠻族的反攻,此事必須要給三大宗門一個交代!」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你瘋了,我方本就不占優勢,你還要主動出擊,那會有大量的散修傷亡。」
「傷亡我不管,我要的是勝利,哪怕上虞坊打空了,也在所不惜!」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感覺浮塵道人瘋了。
「道友執意如此,我也無法阻止,但我保留意見。」
「哼,浮塵老道,我定要參你一本!」
「即刻起,全程封禁,只許進,不許出。」
「強征修士奔赴前線,進入蠻族區域作戰!」
……
秦非這邊,幾經波折,歷時三日,終於返回了屬於自己的小院。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傀儡報廢場一切未變。
留在門口的禁制也無人破壞,這讓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激活玄龜斂息陣後,秦非一頭扎入密室之中。
蠻族大軍此次圍城,雖是虛晃一槍,但仍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意識到,上虞坊隨時可能覆滅,這裡並不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
之前沒有離開,是因為實力不足,恐怕走不了多遠,就會被小隊的蠻兵和遊蕩的妖獸盯上。
如今突破鍊氣後期,已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正是離開的好時機。
他將地下工廠中的傀儡全部收入芥子空間,抹除掉曾經煉製過傀儡的痕跡。
又將一些日常用品裝入儲物袋,悄然出了門。
臨近城門處,他拐入一個胡同之中,幾道身影已在此地等待。
「秦兄。」
「秦大哥。」
……
唐湛,鐵柱,徐媚娘,老張頭,王虎,一個不少。
「你們可想好了,我的決策不一定對,到了其他地方,未必比上虞坊過得滋潤。」
秦非不是薄情之人,他走之前,便給眾人發去傳訊。
聲明自己要離開上虞坊,是跟他走還是留下,由眾人自己選擇。
未成想,眾人連緣由都沒有過問,竟是都跟了出來。
「說這些作甚,兄弟幾人好不容易聚齊,哪有再分開的道理。」
鐵柱憨直,啐了一口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就連頂著大肚子的徐媚娘,也是說道:
「孩子的名字是你起的,我們若不跟去,日後孩子問起你,該怎麼辦?」
秦非微微一笑,轉頭望向王虎:
「虎哥,你呢?」
王虎和眾人不同,他是後融入團隊的,自幼便在上虞坊生活,牽掛頗多,因此才有這一問。
「我可不是沖你,我是孩子的乾爹,他們要走,我自然得跟著。」
聽到此話,徐媚娘掩嘴輕笑:
「你可沒問過我們走不走,你是自己來的。」
王虎臉色一紅,眾人卻都是笑了起來。
「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眾人齊齊點頭,重返大路,向著城門行去。
只是越走越覺得奇怪,路上的官兵怎麼如此之多?
到了城門口,眼前的場景更是讓他們傻了眼。
只見大門緊閉,高大的城牆上人頭林立,顯然有重兵把守。
「臨時管控,在此期間禁止出城,諸位道友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