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一家傀儡小店悄然在坊市的一角開業。
此地人煙稀少,半天時間,才有幾個行人經過。
掌柜卻並不在乎,擦了擦門口的牌匾,親自提上「凡傀居」幾個大字。
店鋪的面積不大,只有兩個櫃檯以及一張搖椅。
門口還趴著一隻大黃狗,無精打采地睡著懶覺。
開業的消息也沒有驚動多少人,只有幾個鄰居送上了些祝福的話語。
「咦?這家鋪子什麼時候開的,走,進去看看。」
「這麼偏僻的地方,能有什麼好貨,別浪費時間了。」
「來都來了,看看再說。」
兩名散修進入凡傀居,立刻察覺到室內的不對。
「這裡怎麼這般涼爽?」
此時正值酷暑,高掛的太陽快要將人烤焦,雖修行者可用靈力抵禦炎熱,卻也不如平時舒服。
他們順著冷風的來源望了過去,只見一個長條形的盒子掛在牆壁之上。
那股冷風正是從中吹出。
「這東西不錯,若是在密室中放上一個,修行時都能心靜不少。」
「掌柜的,這東西叫什麼,賣嗎?」
掌柜的是一名年近三十的中年男子。
此時正躺在搖椅上,雙手捧著一個方形掌游,聚精會神地玩著,仿佛沒有聽見一般。
若有相識之人在此,定能認出,此人正是秦非。
自打請教過彩衣仙子後,那句話一直縈繞在耳邊。
「心不靜,則不達,志不明,則不通。」
秦非並未完全理解此話的意思,但心中也有了一絲猜測。
或許,無法突破與自己的心境有關。
他索性在這裡開了家店鋪,體悟修行,培養心性。
「掌柜的,這東西賣嗎?」
那人又是招呼了一句,神色頗有些不耐。
就在這時,一具人形傀儡從櫃檯中走出,來到兩人面前。
「這是掌柜的自用之物,不對外售賣,兩位不妨看看櫃檯中的其他東西。」
傀儡口吐人言,隨後露出一個擬人的微笑。
兩名散修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吃驚。
眼前這具傀儡形態普通,外表還有未處理乾淨的樹皮,一眼便能看出,是尋常的鐵木所制。
但行為舉止卻與人族一般無二。
甚至連眨眼、微笑這等微表情,都與人族相仿。
兩人頓時意識到,這家店鋪的掌柜並不簡單。
他們收起輕視的態度,在兩側的櫃檯中打量起來。
「這些傀球是什麼傀儡,我們能試試嗎?」
櫃檯中擺著一顆顆傀球,顏色不一,卻又與平時看到的有些不同。
「道友看中哪個,可自行嘗試,用完放回原處即可。」
鐵木傀儡做了個請的手勢,張口說道。
兩名修士見狀,瞥了躺在搖椅上的秦非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心中稍安。
「就這個吧。」
他們挑選了一個金色傀球,擲於地面。
「砰!」
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形傀儡顯現而出。
那傀儡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穿黃金鎖子甲,足踏藕絲步雲履。
手中拿著一根兩頭裹金,中間烏黑的短棒,好生威風。
然而兩名散修卻面露古怪之色。
只因這具傀儡除了造型,並無特別之處,其實力甚至連未入品的傀兵都不如。
給他們的感覺,倒是更像孩童們的玩物。
「這,這傀儡是用來賣的?」
其中一名散修試探性地問道。
「不錯,此傀儡名為齊天大聖,售價一百靈石一具,只賣有緣人。」
聽到這個價格,兩名散修徹底傻了眼。
一百枚靈石對尋常散修來說可是天文數字,有這些靈石,都能去淘一具鍊氣五、六層的戰傀了。
眼前的這具傀儡,別說一百靈石,就是一百枚靈粹,他們也覺得不值。
「原來如此,我二人手頭拮据,還是算了。」
他們將傀儡放回原處,帶著複雜的心思走出門外。
沒多久,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腦瓜探了進來。
這是一個圓嘟嘟的小男孩,個頭不高,十來歲的樣子。
見無人理他,膽子變大了一些,走進了屋內。
一旁的大黃狗抬眼瞅了瞅,便重新睡起了覺。
小男孩卻是露出驚喜之色,先是揪了揪大黃狗的尾巴,隨後趴在櫃檯之上,看著剛剛那具齊天大聖,雙眼泛光。
「你是誰家的小娃?」
不知何時,秦非已經從搖椅上站起,來到了他的身後。
小男孩嚇了一大跳,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我是隔壁丹藥鋪的。」
秦非若有所思,今早剛剛開業時,隔壁的兩口子還來恭賀過。
那兩人修為不高,只有鍊氣三四層。
如今看到小男孩的面貌,確實與那名女修有些相似。
秦非微微一笑,低頭問道:
「喜歡嗎?」
小男孩偷看傀儡被抓了個正著。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秦非則從櫃檯中取出這具傀儡,遞到了他的手上。
「送給你了。」
小男孩這才反應過來,慌亂道:
「娘說,不能隨便要人家的東西。」
「沒事的,拿著吧。」
「真的可以嗎?」
他還有些不敢確定。
秦非肯定地點點頭,同時手掌一翻,多了一塊桃酥。
「這個也給你。」
到底是孩子心性,小男孩的堅持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拿著桃酥吃了起來。
只不過,他咬了幾口後,又將桃酥包起,一溜煙地跑出門外。
臨走還不忘將齊天大聖攥在手中。
「謝謝你,叔叔,剩下的桃酥我要拿給娘嘗嘗。」
說完這句話,他消失在拐角處。
秦非搖頭輕笑,重新回到搖椅,打起遊戲來。
只是沒多久,小男孩再次返回,身後還多了其爹娘。
「這位道友,我家石頭給您添麻煩了,那桃酥很好吃,但這傀儡,我們實在不能要。」
「石頭還小,不懂事,請您勿怪。」
接著便見石頭將那具傀儡拿出,放在櫃檯上。
眼中雖很不舍,卻還是聽了娘親的話。
秦非見狀,重新將傀儡塞入石頭的懷中。
「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拿著給孩子玩吧。」
「這可不行,道友這店鋪剛剛開業,還沒有進帳,我們哪能平白受你的東西。」
秦非嗅了嗅鼻子,微笑道:
「我可是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兩位道友若真過意不去,不如請我去蹭口飯吃,我這還餓著肚子呢。」
一旁的大黃狗聽到飯菜,耷拉的腦袋忽然挺起,尾巴也是飛速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