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語出驚人.....
不過這話一出，顧家全家倒是對這個女婿眼神都變了，顧銘遠下意識想反駁，但在最後一刻理智還是壓下了他身體裡的槓精本能，畢竟他要的就是老爹留在京城，哪怕不升職繼續當他的大理寺卿也好，雖然這殘廢女婿的話應該不會被重視，但總比勸爹離開要好。
顧錦希也連連點頭，沒用的妹婿總算說了句正確的話。
唯獨顧鈺潼有些迷茫的看著自己相公，他不明白夫君在想什麼，爹爹遠離京城這個危險的地方，到了西北當了巡撫，便是夫君的頂頭上司，這難道不好嗎？
顧正清也有些愕然的看著自己這便宜女婿，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勸說自己，畢竟無論怎麼看，自己外放巡撫對這個便宜小女婿來說都是好事。
雖然官員升遷主要看吏部考核，但吏部不是一手遮天，地方大員的評價依舊很重要，包括地方上的一些資源，作為巡撫，他都能最大限度的給予方便，結果這女婿居然勸自己留京？
「為何這麼說？」顧正清好奇的看著對方。
「大哥還未入官場，有些話題岳母和姐姐也不好參與，不知岳父大人能否單獨說？」陳林一本正經道。
「你......」顧銘遠頓時氣急，什麼叫自己還未踏足官場？意思是自己沒資格聽唄？你一個七品小官好大官威架子！
這話連顧錦希也聽得一臉不滿，父親不讓自己夫君來這裡，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夫君還沒考上？一個市井家的孩子，早考上幾年搞得自己好像香餑餑似的，官場講究人脈資源，以為考場上運氣好一點就能成鳳凰了？
不知所謂！
兩兄妹的不滿很明顯，但顧夫人卻是意外的打量了一下小女婿。
記得第一年老爺考核這孩子的時候，他還顯得很稚嫩，滿口治國之言，一腔熱血，看得老爺極為滿意，沒想到過了一年，風格完全變了，心思細膩，且談論起當前局勢的時候很鎮定，與年輕時的老爺是那麼的像。
遇大事而不驚，也不因小利而附和，這孩子或許是個能耐的，要是隱疾能治好，或許自家小女兒還真找了個不錯的男人。
「那就跟我去書房吧。」顧正清點了點頭，沒有輕視自己這便宜女婿的話，從前幾次對方的動作來看，自己這女婿的確不簡單。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顧銘遠頓時忍不住拍桌：「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是！」顧錦希也憤憤不平。
「好了......」顧夫人笑了下道：「你們不都想老爺留下來嗎？也許啟年這孩子能勸說老爺呢？」
「哼，就他？」顧銘遠、顧錦希皆是冷哼一聲，一臉的鄙夷，但眼底深處顯然還帶著一絲期待。
顧鈺潼低著頭慢慢喝粥，眼神卻是複雜的，心中喃喃：夫君真的能說動爹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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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為什麼會說陛下其實只給了一個選擇？」顧正清一路領著陳林到了書房，還親自熱了茶。
「岳父大人覺得，陛下.....和太后娘娘是一夥的嗎？」陳林冷不丁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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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清倒茶的手都因這話猛的一抖，他有些訝然的放下茶壺，看了看自己這便宜女婿，這傢伙真的什麼都敢說，難怪說要和自己單獨說，這話可不能傳到自己那傻兒子那裡。
他想了想，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聽起來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但仔細一想卻是很有道理。
太后和陛下是一夥的嗎？
太后為了陛下能服用丹藥治療隱疾，不惜以身犯法，怎麼看都是母子情深，但事實是這樣嗎？
嚴府那些大儒的死，明顯和太后之死有關，倘若太后之死真是一個誘餌，那麼皇帝知情嗎？
顧正清沉默幾息過後，最終搖了搖頭，以他對陛下的了解，這場局，跟陛下絕對沒有關係，也就是說，一切的一切，陛下都是蒙在鼓裡的！
「如今的局面是，儒門損失慘重，陛下有機會安插自己的人，但也是陛下最怕的時候，他既不想儒門再次勢大，也不想被修行勢力趁虛而入，陛下能用的人其實不多。」
「刑部和大理寺管天下刑案，是最有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能接觸鬼神之事主動權的人，他需要絕對忠心的棋子為自己做事，而儒門這次損失慘重，暗中的修行勢力也絕對會掀起雷霆手段繼續清掃，儒門剩下的勢力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復仇，都會更加偏激，這個時候想躲是躲不了的。」
陳林聲音凝重道：「外放巡撫，管一地之政務，這樣的位置其實最危險，地處偏遠又是最大行政長官，最容易被修行勢力盯上，我若是這次幕後的勢力，我也會先從外面開始，反而會放任京內陛下和儒門互相奪權，趁他們無暇外顧之時，儘可能拿下更多的外省的官員。」
「您昨日也看到了，嚴府的刺殺就代表修行勢力滲透有多嚴重，不僅掌握無聲無息那樣的神通，還有一批實力絕對不弱的武者效力！」
顧正清聽著沉默了良久，卻是鄭重的點了點頭：「你看得很透......」
嚴府那一次守衛的護道衛，除了天下第一的蕭震北外，剩下的都是萬人敵的好手，結果呢？
蕭震北離開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嚴府那群大儒連逃的機會都沒有，可見修行勢力暗中培養的武者實力有多厲害，甚至可能勾結了勛貴以及護道衛！
這一點其實自己很早就想過，武者實力強大，能以一敵萬，卻在規則之下，只能在文官手下聽候調令，尤其是護道衛，大多天資極佳，卻只能給一群儒生當護衛。
他曾親眼看到過不少儒生明里暗裡看不起這群武夫，這與當初修行者手底下的黃巾力士有什麼區別？
時間長了憑什麼認為武夫能忍得住不反？
如今這一場刺殺，其實已經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外面危險，難道京城就安全？」
「京城至少蕭震北在！」陳林認真道：「他們做這麼大的事，甚至不惜用太后做餌，都是在躲避蕭震北，事實證明暗中修行勢力依舊無法正面突破蕭震北和儒門的聯手！」
「刑部和大理寺掌管天下刑案，也掌握最多的情報，握在自己手裡，總比交給別人強，陛下想要自保，無論是想要掌握權力還是想要自己接觸鬼神勢力，您在其中，至少都能知道個大概，最後具體站哪一邊，您才有選擇的資格，倘若遠離權力中心，那才真是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了！」
顧正清深吸一口氣，重新審視著自己這好女婿，自己當初還真是看走眼了。
這小子思維敏捷，短短時間居然能想得如此之深，當真是一個做官的好苗子。
「那你呢？」顧正清認真的看著對方：「有沒有什麼想法，需不需要我將你調來京城？」
那可大有不必！
陳林連忙搖頭，開玩笑，京城那些隱藏勢力不會輕易動一個刑部尚書，但動自己肯定是隨時的，而且鬼縣令的權限還在雲縣，他可不想放棄。
「狡兔三窟才是道理，內外聯通方能在這亂世中找一條出路！」
「亂世......」顧正清眼神幽幽：「你倒是.....敢說......」
「敢不敢說，都不影響這是事實。」
顧正清點了點頭：「這次事件，明面上你鎮殺青雲子有功，若想進一步當知州或者調去一個更有機會的富饒縣城，我都可以向陛下爭取！」
陳林搖頭：「不必，雲縣除了青雲子外現目前看起來很安全，太后身後的勢力在涼州一手遮天，如今被嚴查的狀態正是切入點，或是一個機會！」
「這.....」顧正清皺眉，對方說得倒是有理，但這同樣意味著他自己會處於風險之中。
「所以我想將鈺潼留在京城，拖岳父照顧，如果可以，我那不成氣的弟弟，也想拜託岳父大人。」
顧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