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盡，焦土中只餘下了一捧灰燼。
夜風卷過，精瘦漢子遺留下的最後一縷痕跡也隨之徹底消散。
方尋怔怔地望向那片空地，什麼天賦靈根、身份、寶物，多年苦修，統統都沒有了意義。
只是在一場鬥法中失敗，一切都隨之消失。
「活著才有以後...」方尋口中輕喃了一句，隨即喚出風靈葉，綠光晃晃悠悠的升起，一路朝著坊市谷口的位置狂遁。
他很快消失在了林中深處，被一片黑暗淹沒。
方尋一路狂遁，不敢有絲毫停歇。
約莫一盞茶後，總算是飛出了密林範圍，前方豁然開朗，繼續朝著谷口方向飛遁。
剛飛出百餘丈，前方飛來了四五道遁光，隔著老遠都能看見，在夜色中十分顯眼，速度極快的靠近了過來。
方尋當即心頭一緊，緊緊將銀光劍握在手心。
待到幾道遁光臨近，看清楚領頭之人的面容，這才鬆了一口氣。
幾人正是前往北面巡查的一眾人等，領頭的是那位王師兄，他目光落在方尋身上。
一眼看到了方尋身上快要報廢的鎧甲以及氣息不穩的情況，眉頭緊皺的問了一句。
「方師弟，李青師弟傳訊前來說是遇到了一夥修士，究竟是什麼情況？」
「你怎麼傷的如此重！」
方尋拱手行禮，聲音略帶虛弱地開口，
「回稟師兄，小弟與李師兄正常前往界碑處巡查，誰知道我二人剛到沒多久，迎面撞上了一夥修士，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出手襲擊，我二人迎敵不過，只好分散突圍。」
「在回來的途中小弟又不幸遇到了一位埋伏在林中的修士截殺，險些被其滅殺，花費了不少功夫才逃了出來，可還是受了些傷。」
王姓男子聞言臉上閃過怒色，眼神驟然暗沉下來。
不知是真心心疼這位師弟，還是為了本門的臉面，義憤填膺道。
「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青丹門的轄區肆意妄為，當我青丹門無人，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找死！」
說著讓方尋將剛才鬥法的方位指了出來。
「師弟速回坊市修養，其餘人隨我來！」
丟下一句話後，一行人化作道道遁光匆匆朝著林中飛去。
望著幾人離去的身影，方尋輕呼一口氣，隨即不再耽誤，繼續駕馭風靈葉朝著谷口方向飛。
至於那人蹤跡自是不可能再搜尋到，屍身都被自己燒成了灰燼，早已經隨風而散。
就算他們趕到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一刻鐘後，他總算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前，取出令牌打開石門禁制，立刻邁步走了進去。
脫下身上的鎧甲放在一旁，接著在清心蒲團上盤膝坐下。
朝懷裡一摸，取出丹瓶服下一枚療傷丹藥，運功煉化。
隨著傷勢暫時穩定下來，他原本緊皺的眉頭才緩緩舒展開。
方尋這才有心思查看今日得到的戰利品。
從懷中取出了兩個儲物袋，抬手在上面輕輕一點，紅光閃過，袋口殘存下的靈力印記迅速被衝垮抹除。
拎起儲物袋稍一用力，往下一倒。
「嘩啦一聲」一大堆東西出現在了眼前，著實讓方尋看花了眼。
金色小劍、赤紅長刀、粉紅綢緞、一面古樸銅鏡...足有六件低階法器跌落在地，靈光交映，動人心神。
四五個白色丹瓶，一小堆的靈石、三卷玉簡、幾本小冊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衣物等等。
當他將眼前東西整理好，不由感慨了一句「什麼叫一夜暴富」。
「這廝看來截殺了不少修士。」
東西的品階雖然不高，數目卻眾多。
金色小劍是一柄貨真價實的中品法器，還有一面銅鏡是中品法器，其餘幾種則都是下品法器。
通過法器上殘存的氣息來看，只有金色小劍是精瘦漢子所用。
其餘法器上殘留的氣息駁雜各不相同，多半是從他人手中奪來的寶物。
可惜這麼多法器，竟沒有一件防禦法器。
不過也是，對方若是有一件防禦法器護身，這場鬥法鹿死誰手還真未可知。
幾個丹瓶內的丹藥他也都打開看了，其中三瓶是辟穀丹，一瓶是納靈丹，也是鍊氣期修士服用的常見靈丹。
至於玉簡是兩篇功法，一卷金屬性的「烈陽決」，一卷水屬性的「水元功」，都只能修行到鍊氣後期的殘篇罷了。
小冊子上記載的是一些修煉札記，方尋粗粗掃了幾眼，覺得還有些參考意義，就將其收了起來。
一小堆的靈石加起來有七十餘塊，不算多，但也是一筆小財了。
其餘雜七雜八的東西，方尋將有用的收了起來，無用的則是專門收入一個儲物袋，日後將其悄悄處理了就是。
比起這場鬥法消耗的符籙，自己的身家一下子暴漲了數倍。
那些自己用不上的下品法器，拿到鬼市去變賣，雖說不是全新的，可怎麼也能賣五六十靈石一件。
加上其他各類寶物和靈石，粗粗估算一下，自己一次性能夠進帳三四百靈石。
外門弟子的月俸是三枚聚靈丹加五塊下品靈石，這相當於四五年的俸祿。
不過這次鬥法也讓他了解到了修仙界的殘酷，修士縱然是修行之人，終究也只是強大一些的人罷了。
想到那場近在咫尺的轟鳴，閃雷爆裂的光芒依舊曆歷在目，脊背又是一陣的發寒，死了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這些戰利品都是自己拿命換來的。
待到全都重新收拾整理好，方尋感到心神傳來陣陣疲憊之意。
他手中法訣一掐，喚出水流將身軀清洗乾淨，這才換上一套乾淨衣物，接著盤膝坐定，陷入沉睡。
...一連睡了五六個時辰，直到次日清晨，方尋才清醒過來。
他再次服下一枚療傷丹藥，繼續煉化其中藥力，恢復傷勢。
神識內視下，他察覺到自身的經脈似乎比起之前堅韌許多，靈力運行也更為順暢。
一番思索後，他覺得日常修行好比涓涓細流匯入江河，緩慢綿長，以穩為主。
而修士間的鬥法生死一刻，頃刻間靈力運轉波濤洶湧，身軀各處的潛力都被激發出來，相當於進行了一次擴充經脈。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