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一位同樣帶著斗笠的灰袍男子走了上來。
此人步伐沉穩,修為大約在鍊氣七層,抬手遞過來一個儲物袋,聲音沙啞。
「道友,在下手頭有些土猊獸的血肉,不知價格如何?」
「土猊獸?」此言一出,方尋迫不及待地睜開了雙目,驟然一亮,這可是一階上品的妖獸。
血肉中蘊含的靈氣濃度遠超中下品妖獸。
隔著面紗朝對方打量了一眼,朦朧模糊,加上神識遮掩,只能猜出是個中年男人。
他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迅速回道。
「四百多斤的血肉,一階上品市價五斤一塊靈石,我給道友按照四斤一塊靈石的價格,總計一百一十塊靈石!」
方尋動作飛快地完成清點,接著從儲物袋取出相應靈石遞了過去。
灰袍男子接過靈石,卻並未離去,依舊站在了攤位前。
「怎麼?道友還有事?」見此,方尋神色微動,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
「不知...道友可還缺少此等高階妖獸的血肉?」灰袍男子壓低聲音,似是擔心被旁人聽了去。
「自然還要,若是還有存貨,道友不妨一併取出,我一起收了就是。」
「在下姓洪,專門以獵殺妖獸為生,眼下是沒有了,不過...」灰袍男子搖了搖頭,低聲傳音解釋道。
「前些日子洪某發現了一窩土倪獸,這次給道友的只是落單的一隻,洪某早有心思要將這一窩統統剿殺!」
「若是道友願意一同出手,你我二人合力,分批將其吃下,保管一次性能得到大量血肉。」
方尋聞言略感意外,心中警惕突生,沒想到對方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如今在礦場每個月大把靈石進帳,根本不需要自己費力地去獵殺妖獸,。
何必將心思花在這個上面。
更何況眼前這位自稱「洪」姓的男子,行事透出幾分古怪。
方尋隱隱覺得對方身形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裡見過,想到這裡,當即開口拒絕。
「不必了,在下並無此意,洪道友還是另尋他人的好!」
言罷,他隨即閉上了雙目,不再理會。
實則正在仔細搜索腦海中的記憶,尋找與這個身形相匹配的身影。
灰袍男子見方尋拒絕,不甘心地再次開口傳音了一句,卻被方尋直接用神識格擋下來。
見此,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殺意。
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隨之快步離去。
方尋見其離開,感受到身軀上籠罩的殺意消散,這才緩緩睜開雙目。
驀然神色微動,猛地想起了一位只有一面之緣的修士。
「難道是那位王家修士...」
當初前去礦場,跟在王常明身旁的那位三弟王常空,身形跟眼前之人有七八分相似。
自從當初見了一面,後續根本沒有再見到對方身影,聽王常明所言,對方應當是回族地修行去了。
在這裡碰到對方並不稀奇,可這一幅殷勤邀請修士前去獵殺妖獸的戲碼,總感覺到有些不對。
是蓄意謀劃?還是真的想要邀人一同獵妖...
方尋目光閃了閃,隨即拋之腦後。
無論對方是王家修士,還是「洪」姓修士,以對方鍊氣七層的境界,在他眼中實在是不夠看的。
自己身懷好幾件上品法器,且自身靈力修為和神識層次,早已經超過了一般的鍊氣九層修士。
更有數百隻吞火蟻和風遁符作為底牌,只要不是被一群鍊氣修士圍攻,他自認為底氣十足。
「若真有不長眼的...管他是王家修士還是什麼,統統宰了餵蟲群!」方尋眸中閃過一絲寒光,當初自己修為低下,處處伏低做小。
眼下境界提升上來了,自是不會忍氣吞聲的任人算計,否則豈不是白修煉了。
只有強者才有資格讓他暫時俯首,待到有機會,還是要將對面掀翻!
很快,又過去了一個多時辰,眼看著廣場上的修士,該來的都來過了。
方尋估摸著不會有修士再登門,隨即飛快收了攤位,起身朝坊市外走去。
這一趟收的妖獸血肉已經足夠蟲群吃上幾個月的時間,出手靈丹也得了幾百靈石,不虛此行了。
沿著街道一路走去,眨眼功夫就離開了坊市。
出了坊市,他朝腰間一拍,駕馭耀金劍騰空而起,毫不猶豫地朝著礦場的方向飛去。
回去的路上,方尋臉上帶著笑意,顯然是心情不錯。
心中也在盤算著後續駐守該如何度過,再給他一年時間,自己有把握將蟲群數量擴大一倍,增加到千餘只!
朝前飛出了五六里後,方尋忽然眉頭一皺,察覺到什麼。
手中法訣一掐,瞬間飛劍朝下方密林落去。
待落到低處,貼地飛行了數十丈,抬首朝右前方望去,瞳孔猛地一縮,顯然是見到了什麼意外之事。
他連忙收起飛劍,接著右手朝腰間靈獸袋一拍,瞬間飛出了一團蟲群,迅速落在身上。
很快整個人被「黑蟲」包裹,變得悄無聲息起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看向不遠處的一幕。
遠遠望去,透過枝葉空隙。
一名紫袍男子正在驅使三柄小型飛劍,大約鍊氣八層的境界,十餘道金色劍影盤旋,對抗一群陰氣森森的身影。
仔細望去,那些身影赫然是一具具血肉青黑色的煉屍,大約有十一二具的樣子,身軀繚繞著濃濃屍氣。
皮肉尤為堅硬,縱然是飛劍砍在脖頸要害,也只是切出一道口子,流出些綠色膿液。
黑色屍氣瀰漫,很快傷口恢復如初,堪稱不死之身。
更令他心驚的是,在外圍還有兩位鍊氣後期的修士正在作壁上觀,伺機而動。
紫袍男子暫時被困在煉屍群中無法脫身,每每想要駕馭法器飛起,卻都被外圍的兩名修士施展手段攔下。
幾次想逃都無功而返,他臉色陰沉如水,怒氣難消,不由衝著其中一道身影破口大罵。
「姓洪的,你敢暗算蘇某,這筆帳我記下來,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蘇道友,今日你便留在此地,也不必做人了,今後做一具煉屍我看也是極好,再怎麼說也算是「長生」了!」
灰袍身影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回擊了一句。
隨即扭頭朝著邊上一位黑袍人低聲問道。
「柳道友加上這個,想必前期需要的數量已經湊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啟大計,我王家期盼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話音落下,黑袍人眯起眼盯著被困在煉屍群中的身影,閃過一抹幽光,淡聲道。
「急什麼,哪有這般簡單,柳某至少還需要一年時間來籌備血池,且每個月還需要一位鍊氣修士血祭,聚斂精元,抽取靈根...」
灰袍身影聽到此話,不但沒有覺得難辦,反倒是愈發火熱,並且向對方承諾起來。
「柳道友,只要這血池真的能助修士築基,莫說是一位,就是再多也必定全力以赴!來日我王家願意唯血煞宗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放心,當然是真的!」
「否則柳某吃飽了撐著,跑這麼遠來到你燕國邊陲之地騙你不成!」黑袍人語氣堅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閃過冷意。」
「......」
聲音順著風聲,斷斷續續地傳入方尋耳中,尤其是聽到了關於「築基」的字眼,令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