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弟子聞言,輕輕搖頭,一臉沮喪。
「唉...宗門是底蘊深厚,可前線交戰死傷修士無數,小弟的兄長自從去了前線,不過兩個月,就已然隕落了...」
「我等外門弟子的月俸,也已經一降再降,如今每月只能領到三塊靈石和一枚聚靈丹,這讓我如何不能憂心,再有幾日,我也要出發前去了...」
呂姓男子聽了這話,義正言辭地說道。
「師弟,我等身為宗門弟子,理應為宗門獻身,何懼一死!!你兄長為宗門獻身,我們應該感到驕傲才是,為兄提前祝你在前線立功...」
年少弟子聞言,一臉震然地看向呂姓男子,心中腹誹,卻並未開口說些什麼。
只能是心中怒罵對方一句,感情死的不是你兄長,說的這麼慷慨,你怎麼不去前線!
要不是呂家有幾名築基修士做後台,對方豈能安然處於宗門之內,怕是早就被派往前線。
到時候生死之間,不知道還能否說出此等壯志豪言。
...正在這時,人群中傳出一些騷動。
只見遠處一道丈許長的青虹驀然出現,向這裡閃電般的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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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下!」青色霞光一漲一縮,高台上赫然多了一道青年身影出來,只見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顯現在眾弟子面前。
一襲青色長袍罩住身軀,頭頂插著一根青木簪子,雙目幽幽,宛如深潭之水,面容普通,古井無波。
周身氣息平穩異常,絲毫不像是一位還未穩固境界初入築基的修士,反倒像是修行多年。
正是前來給眾弟子講道的方尋,此刻的他換去了內門白袍,一陣清風襲來,吹起長袍黑髮,胡亂飄舞,透出幾分意氣風發。
望著台下眾人竊竊低語,他嘴唇微動,釋放出了自身築基期的神識威壓,一下子如驚濤駭浪般的席捲而去。
「肅靜!」
如此陣仗一出,果然台下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上百弟子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我等拜見方師叔!」
不少弟子低下頭顱,眼中閃過疑惑,不是說初入築基的師叔,怎麼氣息比起一些修行多年的師叔還要強勁,不由一個個露出不解之色。
方尋微微頷首,享受著台下弟子投來的恭敬目光,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接著右手輕抬示意。
「坐下吧,今日由方某來給諸位師侄答疑解惑,不過我初入築基,不曾修行什麼高深道法,便與你們講一講築基之事!」
說著,自己也取出一個蒲團在高台上盤膝坐了下來。
誰知道眾人剛剛坐定,此刻台下卻忽然站出一道身影,朝台上方尋高聲問道。
「方師叔,如今魔道入侵,就算跟著你學習了築基之道,又能如何?我等資質低劣,來日又有什麼機會能夠築基!」
「說句不怕得罪的話,我等鍊氣期弟子,不論外門內門,去了前線,送死而已!」
言罷,台下眾人一片譁然,仿佛一枚巨石丟入深潭。
「砰」的一下當場掀起無數水花,也一下子戳中了弟子最為掛念的心事。
「說得對,弟子本月已經收到了三份好友身死的消息,去了前線,鍊氣期修士根本活不過半年...」
「師叔,這場入侵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宗門可有消息傳下...」
「......」
方尋皺眉,沒想到此人竟如此發問,低首微掃一眼,只見對方毫無懼色,顯然是破罐破摔,失了往日對築基修士的敬意。
其餘弟子也紛紛交頭接耳,許多議論聲傳入耳中。
原本準備來走個過場的他,面對如此敏感的問題,也不敢輕易回答。
若以師叔的身份強壓下去,怕是掌門那便交代得根本無法完成。
沉吟少許,他目光閃了閃,神色平靜地緩緩開口。
「這位師侄問得好,你且先坐下,諸位師侄稍安勿躁,待方某為你們解答一番!」
說著,他抬手示意對方坐下,語氣愈發平緩,沒有半分急躁,臉上也始終掛著溫和笑意。
「在解答之前,方某想為諸位講一個親身經歷,相信有些台下弟子也認識我,曾經在內門外門,亦有不少好友。」
「八年前,我曾與幾位同門受命前去邊境一處礦場駐守,負責看守礦場的王家,居心叵測,私下裡勾結魔道血煞宗修士,肆意謀害修士。」
「後來我等駐守弟子識破王家陰謀,一時兇險,經過苦戰才將此事破滅,也正是如此,才讓方某得到了大量貢獻,得以有了兌換築基丹的機會。」
說著,他聲音加大了幾分,混合著靈力,滾滾而去,在偌大廣場中迴蕩,振聾發聵。
「如今前線雖兇險萬分,可在方某看來同樣機遇眾多!」
「宗門對於「功臣」絕不吝嗇,前線亦有築基丹和諸多增進修為的丹藥賞賜下來!」
目光朝下方一張張年輕面孔上掃去,繼續開口蠱惑。
「方某也不過偽靈根出身,甚至還比不上台下一些諸位師侄的資質,能築基成功,都仰賴於宗門扶持和機緣加身,實不相瞞,再有兩月時間,我亦要前去前線為宗門效力!」
「方某也害怕,也擔心會隕落在前線,可覆巢之下無完卵,宗門前線一旦崩潰,魔道大舉侵入,我等無論築基還是鍊氣修士,都不會有好下場!」
「為宗門出力,亦是為我等自己搏一條生路,搏一條修仙坦途!」
「你們都是朝陽,是宗門未來的希望,擁有一切可能!」
「今日方某築基成功站於台上,我相信,來日諸位師侄亦能做到!」
「想想築基,想想兩百年的壽元,想想止步不前的修為,你們甘心在宗門等死麼?」
此時說完,台下弟子多低下頭顱陷入深思。
他們倒也不是完全怕死,只是面前無有前路,擔心不值得。
眼下聽了方尋之言,有了前車之鑑,原本盤踞在心頭的懼戰、恐懼衝散了大半,甚至生出要去前線征伐,立功受賞的念頭。
方尋注意到這一幕,輕吸一口氣,再次洪聲開口問道。
「這就是我的回答,諸位師侄滿意否?接下來,可還要聽方某講解築基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