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尋有些驚訝地看向嚴明,雖說築基修士的確有煉製二階符籙的能力。
可對方跟自己一樣,進階築基期的時間差不多。
這麼點時間,將境界穩固下來已經不易,哪裡還有時間去修習外道之術。
就連方尋也只是拿到了二階靈丹的配方,至今根本抽不出時間來修習煉丹術。
看來對方是在鍊氣期就已經擁有了煉製二階符籙的能力。
煉製二階符籙所需的妖獸精血可是築基層次,看來對方的背影不簡單,亦或者是機緣深厚,有不少靈石傍身。
嚴明聞聽此言,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謙虛回道。
「不錯,嚴某的確能夠煉製二階符籙,只可惜煉製四五次才能成功一次,成功率不高。」
「我手頭也只有三張而已,此等大威力的符籙,若非是方師弟,我可不捨得將其取出!」
方尋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拱了拱手,微然一笑地點頭應了下來。
「方某承情了,今後若有需要之處,嚴師兄切勿客氣,儘管開口。」
方尋取出靈石交付給對方,嚴明卻說什麼也要少收一些,一番來回推諉後,還是以原價成交了。
如此一來,其實是方尋占了不少便宜,畢竟如今戰時,大威力的符籙同樣稀缺,價格暴漲。
方尋也從對方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前線更多魔道勢力的消息。
嚴明聲稱在前線有些好友,這些年一直在關注。
令他對嚴明的背景更加好奇起來,如此詳細消息,若只是打聽兩句,根本無法得知。
必然仔細看過前線戰報,不是跟掌門有關係,便是跟哪位宗門高層的關係很近。
無論是哪一點,有這樣的好友,總歸是有些好處。
方尋對待其態度不由更加親和了幾分,兩人往日不過尋常交情。
眼下卻好似數十年的「親兄弟」一般。
方尋更是開口許諾,待到自己能夠煉製二階丹藥,一定要贈與對方一瓶,請其品鑑一番。
嚴明聞言,臉上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連聲答應下來。
這幅姿態,是孫妙水、伍雲兒等鍊氣期修士永遠沒有見過的樣子。
若是見到,怕是一個個都要目瞪口呆。
任他們如何去想,也根本想不到,方尋平日裡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竟也能有這樣示好他人的一面。
方尋卻毫不在意地擺出低姿態,對方有價值,而且是高價值,不但能得知詳細戰報。
還有二階靈符師的身份,與對方結交,自己不虧。
人有很多副面具,在不同的對象面前,換上不同的面具示人。
表面忠義之人,背地裡虛偽奸惡之輩,表面兇惡之人,也可能偶爾極少數地流露出善意。
也有人可能時而做個「好人」,有時又壓抑不住心中的惡念,或者是沒控制住,想做些「壞事」。
許多人認識了一輩子,甚至都不清楚對方的全部,偶然從旁人口中得知,還要開口為對方辯駁兩句。
我們所「認識」的對方,始終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罷了。
無論是對上諂媚,還是對下欺壓,都是人生常態。
偽裝或許出於需要,展現出的面具不同,在對方心中留下的印象也會天差地別。
沒有那麼多的非黑即白,許多人都是些遊走在黑白之間的「灰人」罷了。
所謂「千人千面」,見一千個人就要帶一千副不同的面具,大抵如此。
兩人交談了一陣,氣氛十分融洽。
隨著時間推移,黃色飛舟快如閃電般地已經疾馳出了數百里距離,卻依舊還在朝著前方飛行。
直到飛出了兩千餘里,飛舟速度才慢慢降緩了下來,且整個舟身上籠罩的光罩也被加強了幾分。
飛舟上的一眾人等在呂方安排下,輪流站崗,放出神識,探查四周環境,留意是否有什麼異樣,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方尋見到這一幕,不由微微皺眉,心中暗道了一聲。
看來魔道勢力的侵入已經不僅僅是鎖定在了前線最為直接的戰場。
很有可能潛入了進來,伺機破壞,否則呂方這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絕不會擺出這樣一幅如臨大敵的樣子出來。
不過倒也正常,很多時候,破壞後方同樣能夠正面戰場的局勢帶來優勢。
如此一來,飛舟行進的速度被減慢了許多,最後只剩下了鍊氣期的遁速。
一行人又等了好幾日的功夫,眼前環境驟變。
飛舟穿行進了一條蜿蜒山脈,有高峰亦有盆地,各類高矮不同的地形穿插在其中。
可逐漸眾人發現了不對,眼前卻是一片詭異景色。
山脈低處瀰漫著一股黑色霧氣,大約有數丈的高度,且還在緩緩上升。
原本翠綠的樹木接觸到黑氣,枝葉凋零迅速枯萎,短短几個呼吸,便失去了所有生機。
而黑氣也隨之壯大了一絲。
「陰氣...」方尋目光一掃,將神識探了出去,仔細觀察了黑氣幾眼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其餘幾名修士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朝下方投出了目光,一個個露出詫異神色。
呂方見此一幕,毫不奇怪,開口衝著眾人解釋了一番。
「這些黑霧是血煞宗和陰鬼門兩大宗門共同研製出的一種陣法衍生而出,」
「只要將那些特殊陣旗插在靈脈中,慢慢靈脈散發出的靈氣就會被逐漸轉化為陰氣。」
「如此一來,無論是煉屍還是陰鬼,在這等環境下都會威力大增。」
「整個邊境到處都是這樣的情況,不必大驚小怪。」
「待到擊退了魔道賊子們,將這些陣旗全都去除,靈氣會慢慢恢復過來!」
對於這些初臨前線的修士而言,幾乎每一個都是如此表現。
許多修士常年在宗內修煉,根本不懂得戰爭的殘酷。
兩個修仙界相爭,不僅僅是為了奪取一些可有可無的地盤。
是道統、是資源、是誰為主導,他們要的是更加適合自己修煉的環境。
大約在山脈中飛了小半個時辰,呂方手中法決一變,抬腳一踩。
飛舟上黃芒一閃,接著向下直線落去,一頭扎進了黑霧內,幾乎是貼地飛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