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萬法門招募此等烏合之眾的原因也很簡單。
散修本就無所顧忌,四處流竄,今日能夠在燕國,明日也能去東嶽國尋找活路。
若是尋常時期也就罷了,翻不起什麼大浪花。
可現在是戰時,平日裡不起眼的力量,很有可能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不花費重金招募,很有可能入侵的魔道勢力便會拋出橄欖枝。
一旦如此,那麼防守的壓力還會大增。
如此一來,兩害取其輕,自然是花費些靈石更為划算。
只要守住地盤,今後損耗的靈石遲早還能重新補回來。
一旦失去了地盤,手頭就算還存有靈石,也是無源之水,遲早會完全枯竭。
兩人在這裡沒有過多駐足,短暫停留了一陣,隨後繼續巡查其餘地方。
方尋在李岳山的帶領下,還在礦洞內走上了一遭,縱然是這等時刻,裡面的礦奴依舊是沒日沒夜地開採靈石,叮叮噹噹的聲響不斷從洞內深處傳出。
他也留心到了一些廢棄礦道,裡面靈石數目不多,卻散落著不少富含靈氣的伴生之物。
如白螢石,常用來照明,還有些靈石碎粒混雜在普通山石裡面。
只是這些碎粒太小,沒有達到靈石的統一大小和標準,這才沒有費力將其挖掘出來。
想到這裡,方尋望著廢棄礦道,眼中閃過了一些異色,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不多時,兩人陸續走出了礦道,最後又去了礦場最外圍,查看陣法大陣。
方尋目光望去,許多靈氣濃郁之處都插著一根根土黃色的陣旗。
與守護洞府那等小型陣法不同,籠罩範圍如此之廣的大陣,所需陣旗數目驚人。
一番巡查下來,陣旗不少於一百二十之數,全都插在了靈氣濃郁之地。
而也正是依託此地的靈石礦脈,靈力充沛,才能撐得起這樣一座二階上品大陣,落石陣。
據說此陣一旦完全激活,頃刻間,土靈氣翻滾起來,會化作無數巨石如狂風驟雨般的朝敵人砸去。
並且萬法門弟子還可以藉助陣法之力來催動法術,大大節省自身靈力消耗。
李岳山帶著方尋走上了一大圈,最終將其帶到了靠近礦洞的一間大石屋前,語氣客氣道。
「礦場條件簡陋,方道友怕是要將就一下了。」
方尋聞言神色如常,一抱拳,回了一句。
「無妨,我等修行之人不在乎這些外物,李道友客氣了。」
頓了頓,他還是抬首看向了李岳山,沉吟少許後,再次追問了一句。
「只是方某還是想要知道,那位周道友到底為何言之鑿鑿,此事莫非與本門還有些什麼關係不成?」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也簡單。」李岳山聽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看向了方尋。
「方道友可知道為何將你調到這黃蒙山來駐守?」
方尋輕搖頭顱,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長老之令,只有任務細節,命我即刻前來,不得耽誤,並不闡明緣由。」
李岳山神色凝重了幾分,緩緩開口,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這就是了,先前礦場內有一名貴門姓鄭的修士駐守,只不過在幾次鬥法中,有些過於「謹慎保守」,與諸位道友相互配合,總是甘於人後,不願出力...」
「另外一位俞道友和鄭道友一同與魔道修士對戰,誰知鄭道友忽然撤回了陣中,俞道友為此險些喪命,至今還臥床不起...」
方尋聽到這裡,才終於是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對方口口聲聲說青丹門的無用之人,原來是先前駐守的修士做出了此等丟失臉面之事。
雖說自己心中也是如此想著,保住小命要緊。
可也不能做得如此明顯,把對方師兄差點害死,金陽宗姓周的修士能有好臉色才真是怪了。
自己頭上頂著青丹門修士的身份,如今倒是被一同連累了。
想到這裡,方尋又向李岳山詢問了些細節,以及跟他們對戰的魔道修士到底使得是什麼手段功法等等。
李岳山雖有些疑惑,但也只當方尋想要防備下次來襲,為此做些準備,也就沒有保留,全都告知了。
臨走前又定下了一個巡查時間,他們幾名駐守的築基修士每隔半月換防一次。
輪流帶著鍊氣期弟子在附近隱蔽地方布下明哨、暗哨巡查,以防魔修來襲。
沒有當值的日子,可以在石屋打坐修煉,只要不離開礦場,做些自己的私事也不會被干預。
最後就是駐守此處礦脈,築基期修士每個月能得五十塊下品靈石的貼補,鍊氣期修士每月五塊。
這筆靈石是由萬法門出的,專門給他們這些其餘四宗修士。
方尋得知此事,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李岳山交代完後,履行完了自己的職責,隨之轉身離開。
方尋站在屋前,站在原地沉吟了少許,接著去往了其他石屋,準備拜訪那些共同駐守的同階修士。
自身現在修為不高,萬一哪日有魔修來襲,各方都要守望相助,至少也該知會熟悉一番,混個臉熟。
誰知道前去拜見,那些修士表現得極為冷淡,雖未當面給他難看,卻隱隱有抗拒之意。
這也讓方尋大感頭痛,只能說是勉強認識了幾人。
至於那位劍眉男子的周姓修士,通過剛才的態度了解,自己就不去觸這個眉頭了。
隨後他來到了石屋內暫住了下來,抬手丟出了幾杆陣旗,撐起了一個青朦朦光罩,將這裡籠罩起來。
屋內布局大同小異,與營地內的石屋相比,沒有太多區別。
他盤膝在木床上坐了下來,眼底深處閃過幽光,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經歷了今日之事,他明顯感受到了「名聲」的拖累,金陽宗築基修士的敵視,其餘修士的冷淡。
自己要在此地駐守五年之久。
前者青丹門修士的所作所為,留下了一筆爛帳,實則是給他這位後來者埋下了極大隱患。
一個好名聲想要維持下來,需要付出許多代價。
可一個棄敵而逃的臭名聲,想要抹去,卻沒有那麼容易,直接將青丹門三個字都焊得死死的。
讓他現在做出的很多事都顯得蒼白無力。